他的沉默和这明显的反应,看在林梓萱眼里,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了下去,染上了一层复杂的了然和苦涩。她猛地低下头,飞快地说了一句:“好的……我明白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仓促而落寞的弧线,很快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
只留下陆鸣一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才收拾到一半的训练用护具,林梓萱最后那句话。
尤其是那个名字,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是裴学长吗?”
……
裴行远?
喜欢……裴行远?
这个被直接突兀,甚至带点荒谬意味地摆到他面前的问题,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要去触碰的门。
——
裴行远独自坐在教学楼主楼,那间废弃已久的老旧阁楼里,背靠着一扇积满灰尘的弧形窗。
午后的光线透过脏污的玻璃,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他曲着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上,眼神是空的。
下面,悬浮校车无声地滑入站台,穿着各色学院制式的学生像潮水一样涌出。
谈笑议论声,脚步声……所有鲜活的声响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绝着,模糊不清,传到他这里只剩下嗡嗡的杂音。
他像一个被遗忘在时间缝隙里的幽灵,困在这方寸之地,看着楼下那个色彩鲜明、川流不息的世界——一个他看得见,却再也触摸不到,也无法参与其中的世界。
这种状态还会持续多久?他不知道。
一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茫然攫住了他。难道就要一直这样下去?
永远作为一个无声的旁观者,在这凝固的时空里无望地漂流下去?
这个念头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厌倦。
他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人群,然后猛地定格。
在穿梭不息的人潮中,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陆鸣和林梓萱。
他们正站在一起,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按他以往的性子,看到这场面,早就该精神抖擞地扒在窗边,兴致勃勃地揣测他们在聊什么,甚至恨不得能立刻瞬移到下面去“旁听”。
可现在……
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闷而酸涩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缓慢地收紧。
那不是好奇,不是八卦的兴奋,而是一种……莫名的郁闷。
那感觉沉甸甸地堵在胸口,让他甚连“飘”下去看一眼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林梓萱微微仰头对陆鸣说着什么,看着陆鸣那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近乎自嘲的弧度,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虚无的天空。
连吃瓜的心情都没了。
这鬼日子,真是过得没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