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醒来后,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孙嬷嬷叹了一口气,说:“前日周大夫看过后,说你这情况实属罕见,他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她将魏蘅手中的空碗接过,“但好在于性命无碍,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兴许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
“嬷嬷说的是,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魏蘅想到今后一段时间内可能都要留在别院,便问起孙嬷嬷,“嬷嬷,我入府也有些天了,一直病着没干活儿不说,还废了不少银钱看病,管事的可有意见?”
“你且放宽心,因着主子不常来别院,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叶管事做主。他既从牙行买了你回来,便是知晓你这情况,你安心养伤便是。”
孙嬷嬷摸了摸魏蘅披散开的头发,宽慰地对她笑了笑,“你安心将养着,待你病好了,便去前院谢过叶管事,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丫头也算是命不该绝,遇上了叶管事!”
孙嬷嬷转身将空了的药碗放进食盒,又细心叮嘱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将食盒送回厨房。还有啊,周大夫配的药膏每两个时辰记得要涂一次,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额头留疤了可不行!”
孙嬷嬷出门后魏蘅躺在床上想了想,觉得自己的伤也算养的差不多了,不能再继续每天无所事事,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得赶紧熟悉一下现在的环境,干脆明天就去见一下那叶管事吧!
第二日魏蘅早早便起来了,同小婉一起用过朝食后,恰好辰时刚过。
她连说带比划地才让小婉知晓了她的意思,于是小婉便领着魏蘅往前院走去。
庭院深深,曲径通幽,这让前些日子一直卧床修养的魏蘅有点头晕。许是考虑到魏蘅刚养好伤,小婉的步子逐渐放缓。魏蘅在心里暗叹小婉细心的同时,也有了些多余的心思观察别院里的布局和景象。
此时正值人间四月,院中树木葱茏,枝叶扶疏,可见平日里常有人细心打理。青石板铺就的路面清净无尘,两旁栽种了一些不知名的花草,穿行其间,让人心旷神怡。这让一直生活在现代都市中的魏蘅不禁生出感慨,果真是“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穿过长廊,跨过垂拱门就到了前院。
前院庭前种了许多槐树,只是排列并不齐整,东一棵西三棵的,看起来略有怪异,但仔细一瞧又觉乱中有序。魏蘅不懂古人庭院设计的讲究,但此时节,槐树枝叶渐起新绿,同清幽雅致的院宅相映,倒显得多了几分拙朴之气。
院前有一个侍卫正当值,这侍卫身高体壮,加之左眼以黑巾覆着,面容粗犷黝黑,远远瞧着便有一股凶悍之气。看到小婉领着人前来便咧嘴笑道:“小婉是带新来的妹子来见叶管事吗?管事的这会儿在偏厅对账呢,你们直接去偏厅便是。”
小婉笑着点了点头,就带着魏蘅去偏厅了。
偏厅不太大,从门口看去内里便一览无余,布置也极为简单,仅在厅堂正中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并几只矮凳。圆桌上一排排的摞着许多账本,在堆叠起来的账本后,坐着一个身形清瘦的中年人,面容普通但看上去十分和善,此时正一手执笔,一手飞快的拨动算盘珠子。
魏蘅和小婉进门后,他的目光才从账本上移开了一瞬,但开口却是“你们两个往旁边稍稍,别挡着我光喽,让我先把这笔账算完!”
二人闻言便自觉站到一旁,魏蘅按耐不住好奇,偷偷用眼尾余光把周围扫视了几圈,直到小婉用手肘推了推她,才意识到原来是叶管事已放下账本在问她话呢。
魏蘅顿觉有些尴尬,像是从前上课时走神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她偷偷抬起眼飞快看了小婉一眼,只看到小婉上下嘴皮碰了一下,但说的什么她完全没接收到!
许是见她实在为难,叶管事清清嗓子重新又问了一遍:“那日从牙行买下你时牙婆只说你叫小怜,这可是你本名?”
魏蘅松了一口气,学着从前看过的古装剧台词答道:“回管事的话,我因着头部受伤,将从前的事忘了大半,但还记得,我本名唤作魏蘅。”
“魏蘅,这名字倒是不错,好听也好记!”
叶管事微顿了一下又说:“你虽是新来的,但也不必过于拘谨,我们别院人口简单,平日里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事即可。你刚来此,便先跟着两位嬷嬷和小婉熟悉一下后院的事务,待了解了院里的规矩后,我再给你安排具体活计。月钱按例每月一两银子,月中去账房领即可,你看可行?”
魏蘅忙不迭点头,“可以的可以的,叶管事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儿干!”
“行,那你们就先回吧!”叶管事笑着摆了摆手。
此时,初来异世的魏蘅懵懂无知,对一切都心怀感激,殊不知她的命运已因眼前这人,生出了宿命般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