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蘅担心他会心血来潮让人再送一些过来,连忙赶在他开口之前阻止他。
“主子不是说要带我出门逛逛吗,如今光是试衣服就用了快两个时辰,若再不出门,只怕天都要黑了!”
李玄翊朝窗外看了一眼,点点头,“唔,确实不早了……”他指着一套绿色的衣裙对魏蘅说:“就穿这套吧,清雅脱俗,与你很是相配。”
魏蘅转头去看他指的那件衣裙,轻薄柔软的面料绿得如同一汪清澈流动的泉水,在裙摆和衣袖处用深一些的绿色绣线绣了翠竹,又以珍珠点缀其间,搭配上银线编织的腰带,虽处处透着奢华,但确实如他所说的清雅脱俗。
她重新换上这套衣裙出来,站在李玄翊面前转了一圈,展示给他看。
“主子看看,可还有哪处不妥?”
李玄翊看着眼前人,只觉得怕不是九天仙人下凡尘来了,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妙。甚至有一刻他想,就算她真是李玄度安排到他身边来的,他都会感谢他。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抚上她的脸,“很好,但是还少了一样东西。”
冰凉的翡翠扳指贴上魏蘅脸颊,让她感到些许不适。他看她的眼神幽暗,目光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占有,仿佛要将她这个人烙上专属于他的印记。
她惊疑不定地后退半步,他就马上紧随而上。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地问:“少了什么?”
他从床上抽出一条绿色面纱,亲手给她系在脑后,“这样就好了。”
她站在原地不动,顺从地任他给她系上面纱。
“那现在可以出门了吗?”
“走吧!”李玄翊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二人一起出门了。
重新走在街道上,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魏蘅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虽然回府不过十来天,但这些天每日都要同李玄翊朝夕相对,她要时刻记得顺着他,哄着他,不能在他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违心地在他面前扮演一只金丝雀,有时她真的感到筋疲力尽。
路过城中的长街时,她看到从前见过的那些摊主们又重新出来摆摊了。那个面摊的老板娘还是一如既往,热情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也不知道王阿婆现在如何了,当时她匆忙离开,都没和她告别,只希望她一切都好吧!
走着走着,她突然想起那天官兵们不让他们出摊时说的话,鬼使神差地看了身边人一眼。
她装作无意提及的样子,说起她在外头那一个月的事。
“一个月前我还在这里摆过摊呢,街道两边的摊贩我大部分都见过。后来有一天,许多官兵来巡查,说是官府不让摆摊了,我还以为大家都要重新另谋生计了,没想到今日出来,还能再看到他们。”
李玄翊听懂了她言外之意,他不是那种敢做不敢认的性格,也不屑于装腔作势,更不打算说些虚言去糊弄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一切都如你所想。”
魏蘅对他这样轻忽的态度感到愤怒,口不择言道:“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无耻吗,你明明答应过一月内不会干涉我的任何事情,那这又算什么?”
面对她近乎挑衅的指责,李玄翊竟没有为此动怒,他脚步不停,唇边带笑,说出的话却让魏蘅齿冷。
“这就是为什么我独独看中了你。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有一股执拗的天真,看这个世界仿佛非黑即白,面上常装作对一切都毫不在意,实际心肠比谁都软。你说,这样的你是不是很可爱?”
他笑了笑,又继续说:“至于你说我无耻,唔,这一点我是不同意的。我不过是派人去淇州府衙提醒了一下,京城会有人马过来为我母亲送上生辰贺礼,他们那群人就主动去驱逐了街道两边的摊贩。这样算来,我也不算违背承诺吧!”
魏蘅在愤怒过后感到深深的无力。
在绝对的地位权势下,他甚至不用多说什么,自会有人按照他的喜怒去行事,为他奉上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