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景时素来最爱抱着双臂立在一旁,虽然看上去高傲张狂,但让她很有安全感,总觉得他像后盾一样在守着她。
而此刻他抱臂环胸,顶着的是被她恶意画扭曲的一张脸,一双大小眼盯着她,鼻孔朝天,看着倒像小人得志一般,有点滑稽卖弄。
鹿芩越想越觉得好笑,肩膀抖了抖,抿唇闷笑着。
郝景时大概懂她的心思,显然不太乐意被夫人这般嘲笑。
“想什么?”他略带告诫意味地贴近她道。
“想,想你呀。”鹿芩深知再挑衅下去今夜又要无眠了,于是一个脑筋急转弯救场回来,“夫君今日大变了样子,我所见的都是另一幅面孔,自然是想夫君了呀,一想到夫君我就开心的憋不住笑嘿嘿嘿……”
好一个开心的笑。郝景时攥住她的手腕质问:“你分明是嘲笑,怎么,换个样子你就不爱小爷了吗?”
“这么多人呢,说这个做什么。”鹿芩转转眼珠,“我给夫君卸了妆吧,实在是不好看。”
郝景时依然不撒手:“不,这是夫人的杰作,不能破坏,小爷就这么回府。”
“你还想焊在脸上不成,万一被钱于明看见了,就露馅了。”
鹿芩使出浑身的劲,将郝景时生拉硬拽去试衣间,郝景时一翻手腕又把她拉住,故意地停在试衣间门口不走。
“你亲小爷一口,小爷就听你的。”
他凑过去,但被鹿芩无情躲开:“你不听我的我就不亲。”
“不亲就不听。”
“……”鹿芩半天拽不动他,有点恼了,索性抬腿想给他一脚。
郝景时反应极快,一闪身躲开了这一脚,不过整个人也因此栽进试衣间中。他顺手拉住鹿芩,将她也带了进来,两人一起踉跄了一步,转了个圈。
他撑着墙壁稳住了身子,“啧啧”两声。
“夫人好狠的心,竟然下此毒手。”
鹿芩冲他翻了个白眼:“怎么会呢,我最爱夫君了呀,刚刚只是腿站麻了而已。”
她说着双腿一蹲像闪电一般从郝景时腋下钻出去。
郝景时料到她会如此,紧接着便转了一圈挡在她钻出的一侧。
他不由分说想将鹿芩强吻一通,结果失算了时机,刚好与起身的鹿芩头撞上头,彼此都疼的发懵。
鹿芩捂着额头“嘶”了一声,瞪他一眼,气呼呼地背过去了,转着圈地躲着他,任凭他怎么哄都无动于衷。
“疼不疼?”
“夫人?”
“你刚刚要和小爷说什么来着?”
“你才说最爱小爷的。”
郝景时转着圈地跟着,无措到不知双手该放到何处,便投降似的举着。
“只要夫人息怒,小爷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就卸妆,行不行?”
鹿芩唰地回头:“这可是你说的。”
郝景时连连点头,但看着她乐呵呵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琢磨了半天后,如梦初醒地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遂卸完妆后,他忍不住小发雷霆地将她拽到怀里,送上刚刚未成功的强吻。
……
次日。
长乐一早便与鹿芩汇合,乔装打扮,她告知鹿芩,父亲已经率先带人前往酒楼中,以为摔杯信号,张贵一醉,便立刻上前来等待捉拿。
“我可是费了好大口舌才劝父亲来这儿的。“长乐双手交叉着握在一起,放在胸前祈祷,“老天爷呀,你可千万保佑我们成功,否则父亲一定会斥责我,还会将我送回府里的。”
鹿芩拍拍她的肩安慰了几句,让她放松,长乐深呼吸着,开始适应起自己这个傻子弟弟的角色。
吐舌瞪眼了半晌,她忽而想起什么,招手喊来侍女,“对了阿芩,你要的东西,我也给你带来了。”
鹿芩闻声转头,正见侍女端上一只精巧的铜酒壶。此壶壶身纤细,满是雕刻,壶盖上嵌着红珠,一看便是昂贵之物。
“这便是阴阳壶。”长乐接过那酒壶,对着鹿芩拨了拨顶上的珠子,介绍道,“红珠上拨是阳面,下拨是阴面,你到时候千万别记错了。”
“好。”
鹿芩接过阴阳壶,转而去柜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酒和蒙汗药,分别灌进酒壶,又默念几遍“上阳下阴上阳下阴”。
“阳面无药,阴面有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