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棺被放置在高台上,顾云舒一袭淡蓝色宽袍立在棺前,指尖距棺壁仅有寸许,似是在感应着什么。
景程影倚在石墙旁,凝望着顾云舒修长挺拔的背影,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碎石,又等了半晌,见对方始终未有动静,顿觉无聊,于是抬步走向西侧石壁,指尖抚过壁上有些模糊的符文,用灵力探去,可惜探了半天依旧无半点收获。
其余弟子本就按捺不住,见状也纷纷散开,开始在这处海底洞窟里胡乱研究。
可惜最后谁也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当景程影从石壁上收回手,下意识就想去看顾砚秋,结果顾云舒居然还站在那副棺材前没动。
景云影皱了皱眉,浓黑的眉峰拧出一道冷硬的弧度,脸上充斥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的不耐烦,抬脚就往顾砚秋那边走,他倒要看看,那棺材里究竟有什么,能把顾砚秋魂都勾走。
景云影放轻脚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好像生怕顾砚秋会注意到他一样,走上倒数第二阶台阶,景云影侧过头,目光越过顾云舒肩头,看向棺中。
水晶棺内平卧着一位女子,墨发如瀑,眉如远山含黛,唇似丹砂点染,即便已经死亡,肌肤依旧透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顾砚秋这边正沉浸在挂坠问题中,结果突然听到一句阴冷的:“好看吗?”这个声音无比熟悉,但语气中的寒意却藏也藏不住,顾砚秋莫名被冻的一颤。
他慢半拍回头,然后就和景云影对上了视线。
景云影没什么表情地站在原地,双眸漆黑如墨,方才顾云舒凝望棺中女子的专注模样,像根细针似的扎在他心上,此刻见对方终于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视线,他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又问了一遍:“好看吗?”语气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说实话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此时顾砚秋看着景云影那双暗藏危险的眸子,不知为何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于是他下意识道:“不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顾砚秋觉得自己绝对不能承认对方长得漂亮。
景云影却没信,他怀疑地打量着顾砚秋,好像在审视这句话的真假,“是吗?”
顾砚秋被他盯的汗流浃背,终于放弃了思考,从上面下来了,他一把将景云影转过去,推着他往下走,边走边道:“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什么也没有。”
话音刚落,景云影便嗤笑一声,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顾云舒的耳畔,声音低的又轻又暧昧:“别啊,怎么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不是还有一个让你看呆了的女子吗?”
这个距离着实有些近,景云影的嘴唇似有似无的擦过,顾砚秋顿觉耳朵有些痒,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耳朵,含糊地辩解:“瞎说什么呢,刚才出现点情况,我只是探查了一下。”
本来景云影都打算顾砚秋了,结果现在顾砚秋欲盖弥彰的找了个烂借口,他原本的那点烦躁,瞬间凝成了实打实的怒意。
景程影猛地停下脚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挣开顾云舒的手时,连指尖都带着力道:“那这么说是我耽误师尊探查了。”
“师尊”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莫名的委屈与恼意,但是话一出口,景程影却愣住了。
他这是怎么了?顾云舒要探查谁、关注谁,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不过是一对最普通的师徒而已,或许连师徒都算不上,毕竟他根本没叫过顾砚秋几句师尊。
这念头让景程影更觉烦躁,他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纷乱的情绪都甩掉,一把挥开顾云舒再次伸来的手,闷头就往下面走,走的时候连衣摆都在用力。
就算顾砚秋再迟钝,也该看出景云影生气了,偏偏他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情况下惹到这位祖宗了,只能一把拉回他,放低声音道:“怎么了,小景,好好的怎么生气了?”
“没事,放手!”景程影的声音闷闷的,却没真的用力挣开。
“你明显有事。”顾云舒攥紧了景云影的手,”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
“我没生气!”景云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然没办法回答顾砚秋,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非常像无理取闹,景云影讨厌这样的自己,感觉上辈子白活了,因为这点小事就这么莫名奇妙的发火,便只能否认生气这件事了。
洞穴另一侧的弟子们早就停下了动作,远远看着这边拉扯的两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对师徒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