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阳升起,将宫家府邸中央的比试场镀上了一层金辉,台边旌旗猎猎,绣着各大门派徽记的幡旗在微风中作响,台下人头攒动,台上,宫家家主负手而立,广袖无风自动。
修真之人大多看不出年龄,他虽已是宫烟奇的父亲,看上去却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沉淀着上位者的威严,与宫烟奇跳脱鲜活的气质截然不同,唯有眉眼轮廓相似。
宫宗主虽未张嘴,声音却如洪钟般清晰的传遍了比试场的每一个角落,“诸位皆是各门派翘楚,论剑大会之意义,无需多言。”他狭长的眼眸扫过台下形形色色的弟子,“今日,便请诸位各展所长,分个高下吧!”
论剑大会是扬名立万的最好机会,毕竟名门世家皆聚于此,若是得了魁首,很难不被记住。
简短的开场白落下,宫家主便没了下文。
虽然大会规则皆是些心照不宣的事,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顾砚秋看过原著,大致知道这里面会发生些什么,只不过这次多了个景云影而已。
景云影在这方面还是很要强的,顾砚秋有点担心他打到酣处,拼尽全力时暴露,所以特意在开场前去寻了他。
此时尚未到抽签环节,景云影无意争抢,便排在了最后。
景云影身为砚秋宫弟子,身上穿的是普通白蓝弟子装,本该毫不起眼,但他的长相与气质实在出众,就算他穿个麻袋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顾砚秋一眼就看到他了,下了高台,径直走过去。
顾砚秋非常坦然,已经完全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但景云影心就没这么大了,他还因为之前那次莫名其妙的怒意而尴尬,本来这么多天一直都在躲着顾砚秋,眼看顾砚秋即将走来,景云影心一紧,那张漂亮的脸上多了几分紧张,悄悄观察着四周,计算自己现在跑掉的概率。
顾砚秋还没走近,就见景云影满脸警惕,好像有人要刺杀他一样,就知道这小子想干嘛,他暗自咬了咬牙,心想,这小子拿他当洪水猛兽呢,一见就跑!
怎么关系缓和之后,反而更生疏了呢,之前恨他时,景云影可是放肆的很。
想是这么想,但顾砚秋也怕他真跑了,连忙快走两步,还不等景云影观察完,顾砚秋就已经站在了景云影面前。
随后不给景云影反应时间,顾砚秋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道:“你刚才观察什么呢?”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景云影:“……”
景云影连忙收回视线,定了定神,云淡风轻道:“没什么,观察观察周围的对手。”
装的倒是好,不过顾砚秋并没有拆穿,心里琢磨着怎么改改景云影这容易害羞的性格,毕竟日后是要当魔尊的,他垂眸看着景云影漆黑的发顶,还不等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有些手痒,顾砚秋向来不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性格,想干什么就干,于是当即伸手揉了揉景云影的脑袋。
对此景云影早已习惯,脸色都没变一下,顾砚秋很满意他的顺从,一边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一边道:“小景啊,比试的时候不必尽力,累了就下来吧。”揉脑袋归揉脑袋,他可还没忘自己是来劝人的。
他自认为自己劝的没问题,非常好,但景云影脸上却凝固了一瞬,前面弟子的师尊也好,长辈也好,无一不是让他们拼尽全力,甚至还有悄悄给丹药的。
他从那个给丹药的人手上收回视线,有些不理解顾砚秋为何这么说:“不觉得我给你丢脸吗?”要知道他现在也算是顾砚秋的徒弟,输了自然也丢他的脸。
顾砚秋还真不这么觉得,“没关系,只是一场比试而已。”
相较于得第一,还是景云影本身比较重要。
景云影看着他,眸中闪烁着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但他也知道顾砚秋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没怎么说不,只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