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砚秋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程欣怡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拂过景云影额前垂落的碎发，将其捋至耳后。她沉默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少年苍白恬静的脸庞上，一如过去那些不经意间的视线，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另一边，顾砚秋一刻不停的直奔青泽宫，果不其然，如顾砚秋所料般，殿内烛火通明，季青枫一身玄色衣袍，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面沉如水，安清瑶则一脸焦急地站在旁边。

三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让顾砚秋有些喘不过气，不过他并没有退缩。

未等季青枫发话，顾砚秋就先行跪下了，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安清瑶见状，下意识便想上前搀扶，却被顾砚秋微微摇头制止了。

季青枫看着他这副不辩自白的模样，气极反笑，喉间溢出一声冷哼：“看来真是顾师弟。”

“我倒是真小看师弟了，竟不知师弟何时对阵法如此精通了。”

对于季青枫的怀疑，顾砚秋早有预料，原主确实不会这些，他也有想过自己可能暴露，但当时急着救出竟云影，他就把那些暴露的风险全抛之脑后了。

现在终于要算账了，顾砚秋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对于这个质问，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辩驳，只好低头沉默不语。

“顾师弟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季青枫的目光落在顾砚秋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顾砚秋缓缓抬眼，面色平稳，“没什么好解释的，小……景云影是我放走的。”

他敢作便敢当，顾砚秋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狡辩些什么。

现在这处空间里，顾砚秋这个即将被处刑的当事人反而是最冷静的，季青枫的所有情绪都被隐藏在了那双深沉的眸子里，从面上看看不出异样，安清瑶反而成了最慌乱的那个，私心而讲她是希望景云影能离开，但事后绝不会是这个场面，她连忙从上面下来，对着季青枫拱手道：“季师兄，想必顾师兄是有苦衷的。”说话间，她频频给顾砚秋使眼色，现在编也得编一个苦衷出来！

顾砚秋跪的笔直，丝毫不为所动，他并不畏惧，迎着季青枫的目光再次开口：“师兄，我并不觉得景云影有什么错，他绝不是卧底。”

季青枫面沉如水，他没有回应顾砚秋的话，垂眸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半晌，季青枫刚要开口，殿外之人人未至先闻其声：“季掌门不应答，是想要从轻处理吗？”

听到这个声音，安清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难搞的人来了。

来人正是卫尘，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袍，缓步走入殿内，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淡淡开口：“季师兄不能如此偏心吧，顾宫主收了一个魔族做弟子，这个可以是他不知情，可现在，他明知对方是魔族，却还执意将人放走，这背后的真相可就值得深思了吧？”

季青枫眉头微簇，沉声道：“你大可放心，这件事自然不会从轻处置。”

“那师兄想怎么处置？”卫尘漫不经心地问，好似只是单纯来添堵的。

眼看卫尘死咬着这件事不松口，安清瑶急忙打断两人的对话，“季师兄为何不先问问顾师兄，这么做的理由？”她太清楚卫尘的性子了，要是放任卫尘这个搅屎棍继续说下去，顾砚秋不死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