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顾砚秋已经回了砚秋宫,醒过来后,他只觉浑身剧痛,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是被重组过后的一般,尤其背后的伤口,稍微一动,就疼的顾砚秋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醒了就去自省。”季青枫的声音幽灵般从旁传来。
顾砚秋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导致他都没发现旁边还有人。
“季师兄,顾师兄才刚醒你就让他罚跪?”这些天安清瑶也一直在此守着,她已经给顾砚秋查过丹田了,那缚邪鞭确实名不虚传,顾砚秋现在的修文仅剩曾经的五成,而且今生再难寸进。
这件事不管发生在谁身上都是毁灭性的打击,顾砚秋现在还不知道,安清瑶这些天一直心惊胆战的,生怕季青枫将顾砚秋赶出门派,毕竟现在的顾砚秋已经没有宫主的实力了。
就算顾砚秋包庇了魔族,但这罚的也太重了,她那……算了不提他。安清瑶看不过眼,但她也不能忤逆掌门,只能适当争取一下了,就算掌门给顾砚秋输灵力了,那也根本不够,顾砚秋需要一个休息的时间。
季青枫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辨不出喜怒,只是公事公办道:“还没罚完。”
既然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顾砚秋也懒得矫情,他深知这次确实是自己的过错,眼底没有半分怨怼,顾砚秋用仅有的力气,一点点撑起自己的身体,他忍着剧痛下床,双腿一弯,跪了下来。
反正都是罚跪,在哪里跪都一样,他现在这个状况能起身就算他坚强。
好在季青枫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季青枫端着茶杯,神色淡然,看起来十分几分悠闲,顾砚秋却可谓是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好不容易才终于熬过三天。
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就草草处理了一下,又跪三天,现在顾砚秋全身上下都疼的骇人。
若不是安清瑶中途给了他一颗丹药续命,他现在恐怕都已经到黄泉边了。
眼见时间到了,顾砚秋实在无法自己起身,也不敢找掌门,于是只好抬眼示意安清瑶扶自己一把,安清瑶瞬间反应过来,一秒都没敢耽误,生怕顾砚秋“啪叽”一下摔地上,她连忙上前把顾砚秋扶起来,让他靠在了榻上。
“现在算是罚完了。”季青枫缓缓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目光淡淡地扫了顾砚秋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话语,说完便起身,转身朝着殿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季青枫手腕微微一扬,一个瓷瓶从他手中飞出,稳稳地落在床边的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是一瓶疗伤的丹药。
顾砚秋目视着掌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掌门很疲惫,并不如表面那般云淡风轻。
季青枫一走,房间里就剩下安清瑶和顾砚秋两人了。
安清瑶生怕顾砚秋因此与掌门生出隔阂,她没急着走,而是坐在了掌门刚才坐的位置上:“师兄,你别看掌门表面冷酷无情的,实际担心的要死,在你昏迷的那两天,掌门一刻都没离开过,好几次你都差点死了,还是掌门将灵力渡进你身体里,才让你的情况好转。”
“师妹不必担心,我不会责怪掌门的,这么多年相处我对掌门也有些了解,知道他这样只不过是想给旁人一个交代而已。”顾砚秋艰难地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他现在是连说句话都费劲。
安清瑶起身道:“掌门前几天说要召开宗门会议,算算时间,也快开始了,你好好养伤,我将你的弟子叫来给你上药。”
顾砚秋疲累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在上药的途中,顾砚秋从秦敬口中得知,季青枫对外只宣称景云影是出逃,并宣发了通缉令,将他完全摘了出去。
季青枫没让除宫主外的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外界只知道景云影是顾砚秋的徒弟,由于先前季青枫当着众人的面说过顾砚秋不知道景云影的魔族身份,所以这顿罚在外界眼中只是罚顾砚秋不谨慎而已。
不过这肯定是瞒不过宫烟奇和秦敬的,毕竟他们太了解师尊和景云影的事情了,景云影被抓,顾砚秋是一定会去救的。
虽说罚的是狠,顾砚秋至少三个月下不了床,三年都未必能好,但他的名声起码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