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挂在墙壁上,挂了十来年的钻石牌时钟,时针已经来到下午三点,她没有心情在这回忆过多,赶紧去买五角钱的散冰回来,好铺在塑料桶最底层,再把鱼饭篓叠放上去,再拿上一条干净,又洗过几遍的棉布盖上去。
然后麻利的拿着木杆秤,带着小凳子,将塑料桶放到大铁筐里,全部准备好之后,就骑着二八大杠朝县里的方向出发。
黄妙兰有了早上的经验,再加上这会的东西不重,她在街道上试着骑了一会,已经能够熟练的驾驭它了。
黄妙兰到了县里的菜市场门口,这会菜市场门口,只来了几位来卖东西的同志。
因为菜市场门口是流动性的摊位,谁来的早,谁就能占位置,她也准备摆在菜市场门口,每次租金交五角钱。
黄妙兰才刚把二八大杠立住,就有收钱的同志过来收摊位费,那同志先是在隔壁收费,隔壁摊位的同志哭着脸说,“同志,我是第一次来,我这才摆上,都还没开张,能不能等会再给?”
收摊位费的同志笑了笑说,“同志,每个人都像你等会给,那我还要不要工作了?我的工作也很多嘞!我收了摊位费还得回去合计嘞。”
隔壁摊位同志:“可我真没带钱,我一开张马上给,成不?”
收摊位费的职工同志,拿着手里的圆珠笔,往远处的小巷子的方向一指,对隔壁摊位的男同志说:“要是没钱,你看到那边没?要是没钱交摊位费,就去那边摆去,那边不收费。”
收摊位费的职工同志说着,伸手就去拿隔壁摊位同志的筐,想把他的筐给拿掉,不许他摆。
隔壁摊位同志:“那边根本就没同志去买东西,您就通融通融,行行好。”
收摊位费同志:“哎呀!同志,不是我蛮横,我要是给你机会,大家都要跟你一样学的,到时候我不好干活了!你快走,到别的地方摆去。”
隔壁摊位的同志拦住不让收走,急得跳脚,眼看着就要动手推人了,黄妙兰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瞧着隔壁摊位的同志没说谎,可收摊位费的同志,也是在实行自己的工作,两个人都没有错来,可别真打起来了,有伤和气。
黄妙兰想着,还是从自己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钱走过去,将钱递给收摊位费的职工同志,“同志,我帮这位同志先还。”
收摊位费的同志一瞧,那捉着筐的手才分开,接过黄妙兰手里的一块钱,接着在两张绿色的小票上写了几笔,然后撕了两张出来,各自递给黄妙兰和那个摊位同志。
收摊位费的同志在离开之前,笑着看了黄妙兰一眼,小声对她说,“同志,人的内心善良是好事,可独身女同志在外面时,就不要太过好心了,怕会遭坏人惦记。”
黄妙兰没有回答,她心里也知道在外边不要太过好心,可她看到那大叔,总感觉他是真的无奈,但愿她的好心不会被辜负吧!
黄妙兰走回到自己的摊位上,等了将近半小时,这才陆陆续续有同志前来买菜,她的摊位也终于有同志前来询问价格。
黄妙兰掀开鱼篓上面的棉布,买菜的同志一瞧,这巴浪鱼饭做得很靓,连头带尾的都没有缺掉一块,鱼皮还带有光泽的银灰色质,就问了价格,“同志,这鱼饭怎么卖?”
黄妙兰笑着介绍:“同志,这巴浪鱼和水仙都是大的,一条要四角钱,水仙鱼就一条三角钱。”
“嗯。”卖菜同志用鼻音发出一个回答,心里知道很值得了,可还是要讲价,“我要买八条,一条算我三角钱,咋样?”
黄妙兰在过来的路上就琢磨过了,她做的鱼饭卖相还可以,巴浪鱼也是中等大,要是一开始说三角钱,那顾客肯定要降低价格,那她不如提高一角钱,等顾客讨价,她也能答应,鱼饭也能顺利卖出去,要是不讨价,她也能多挣一角钱。
黄妙兰笑着小声说道:“婶子,这巴浪鱼的品质您也看到了,说实在话,卖三角钱不太挣钱。
但你买的多,就算你三角钱,但您可不能说出去,别的同志要是问您,您可得说是四角钱买的哈。”
买鱼饭的同志回答道:“我晓得,你快给我装上吧。”
黄妙兰“唉”了一声,随后从背在身上的帆布包里抽出一张纸,用木筷子夹了五条巴浪鱼,把纸包上用棉线绑牢,就递给买鱼饭的同志。
买鱼饭的同志接过纸包,将两块四交给黄妙兰,她高兴地接过钱,放到帆布包的暗格里,“婶子,要是觉得好吃,可要多来光顾。”
买鱼饭的婶子点点头,拎着纸包就离开,接下来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地有同志过来买鱼饭,她不过三个小时就把鱼饭几乎卖光。
她瞧日头渐暗,鱼篓里也仅剩的三条,想着带回家给孩子们当晚上的菜算了。
打定主意,她收拾好东西,牵着二八大杠,坐上鞍座,就离开县城。
二八大杠稳当地行驶在道路上,身后出现了一抹落寞的身影。
陈焌站在原地,眺望着远处逐渐消失在眼底的黄妙兰。
他的内心掀起狂欢巨浪,脑子里回想起午休时,大哥闯进他的书房,对他说的那句话,“陈焌,在民政局工作朋友告诉我,她离婚了,你听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