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妙兰心里咯噔一声,眼皮眨了好几下,夹竹编篓的手指也莫名的颤抖了起来,她这才猛的想起,大哥的女儿最近要相亲的事情。
她记得上辈子,大哥因为只生了两个女儿,因为当年亲爸咽气后,那双眼睛总是闭不上,那傻大哥知道了亲爸的牵挂,亲爸怕大哥这一脉只生了两女娃,怕大哥这边断了香火。
大哥愣是牵着那可怜的大侄女,齐齐跪在亲爸的床前,大哥要当初还不成年的大侄女向亲爸发誓,说是一定会留在家里捧香炉。
自家亲爸在听到可怜的大侄女照大哥说的那些话后,双眼终于闭上。
当时她不在那里,等赶到的时候,屋子里哭丧的声音已经响起。
后来,大侄女十八岁就开始相亲,介绍人是住在前面的邻居,也是男方的表姑,说是那男方在读书时可厉害,要不是十来岁没了爸妈,家里大哥可待他,导致他无书可读,他也不会想出来给人当儿子。
大侄女在接触到一段时间后,说是可怜男方孤身一人,在家里时常没得吃,愿意和男方在一块。
谁知道那上门女婿,不仅好吃懒做还家暴,天天在家里不是喝酒就是睡觉,说他两句他还动手打人,有时候就连大哥也打。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大侄女觉着孩子也三岁了,就拉着她老公去工厂打工,谁知道她老公心情不好了不上班,和她吵架了不上班,在工厂做不到几天,就又回家躺着了。
大侄女只好一个人去上班,吩咐她老公看好家里的儿子,可她老公不是人,吃饱了就睡,连门也不关,就这样让几岁的孩子哭着出门找大侄女,在走到小河边的时候坐着休息,可才坐下没一会,人就直接掉河里了。
那孩子还是被洗衣服的婶子发现了,将孩子捞起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气了,这才赶紧跑到工厂去告诉大侄女。
大侄女抱着孩子哭的厉害的时候,那孩子竟七窍流血,让大家伙心里一惊,这孩子怕是被什么东西给拽进河水里的,这孩子死得不甘心啊!
大侄女没了孩子,疯疯癫癫了一阵子,后来还是她和大哥带着看了好多大夫,吃了好多药,这才有所好转,可大侄女的精气神也没了,眼神空洞洞的。
大侄女那老公,看到大侄女这疯癫样子,悄摸摸的收拾东西跑了。
黄妙兰重重叹了口气,快速将鱼饭都夹出来,吩咐林银爱给鱼饭降温,自己急急忙忙的就赶到大哥家里。
大哥屋里,整整齐齐的坐着一堆人,这会大家伙都还面带笑容,你来我往的各自夸起自家的孩子。
大家伙看到黄妙兰走进来,男方的表姑林敏娟笑着站了起来,笑着和她打招呼,“哎呀!她小姑来了,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黄妙兰一点都笑不起来,上一世要不是林敏娟欺诈推销,她家大侄女也不知道落得那样的下场,她想到这里,也没给林敏娟好脸色,“哟!主人家倒要外人来招呼,可真是稀奇。”
林敏娟笑容戛然而止,心里泛起嘀咕,以前黄妙兰对她的态度虽不算热情,但也是有打招呼的,今天怎么就跟吃了炸药一样?
林敏娟尴尬的看向黄保中,黄保中和自家媳妇这会心里可高兴着,也就没有想太多,只是招呼黄妙兰快坐下,还给她打色,意思要她帮着把把关。
黄妙兰喊了句大哥,就坐到蓝色塑料高凳上,她瞅了一眼林敏娟带来的男同志许富贵,许富贵比大侄女大三岁,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头有一位大哥和四位姐姐,小时候家庭条件优渥,父亲是村里的村书记。
许富贵从小就受父母溺爱,也是家里的小霸王,在他父亲病重那会,就立马分家,还给他分了田地,为的就是防备他大哥吃干抹净。
可在许富贵十五岁那年,亲爸妈死后,他那好吃懒做的性子,将父母留下的钱挥霍完后,放着家里的田不劳作做,每天都是到几个亲姐家里来轮换着吃冷锅底,对于这个最后被亲爸妈生出来抢财产的小霸王,许富贵的亲大哥自然是不愿意理会他。
许富贵也就是在入赘到大哥家里来后,一日三顿这才有了稳定的保障。
黄妙兰在上一世,大侄女第一次相亲也没有在场,大家伙也没有去研究许富贵的眼睛,他在这个时间段眼睛就坏得严重,是家里传男不传女的遗传病。
得了遗传病也是可怜,不能怪他,可他非要骗大哥和大侄女说是看书看的,亲爸妈死了哭坏的。
黄妙兰就这样安静的听林敏娟吹嘘许富贵的种种好处,期间还掺杂了他生病了家里大哥不管他死活,饿得吐白泡沫的时候,亲大哥就算是把粥倒掉了也不给他吃,说出他在家里生活的艰难,种种可怜的话。
黄妙兰忍不住笑出声,她看向林敏娟和许富贵,一脸讽刺道:“十几岁的大男人,都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了,可他就算是饿到口吐白沫,宁愿在地上爬,也懒得把自己那几亩,放到杂草丛生的田地给开荒,就算种点菜拿去卖,卖不出去还能吃,咋就把自己饿成排骨仔?”
黄妙兰的话一出,原本还对许富贵这位未来女婿很满意的黄保和自家媳妇,齐齐僵硬着笑意扭头看向许富贵,夫妻俩的眼里也浮起了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