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虚地捂住手背,随后解释,看中一家物美价廉的鱼饭,想着自掏腰包买回来试一试,要是销量好就换家合作,看对方是女同志就帮着搬东西,谁知道不小心被竹编篓缺口给划伤了,等下洗洗就好了。
经理顿了顿,想要说他什么,可后厨里人多,他也不好下他面子,只好沉着脸点点头,喊他收货结束就去办公室找他,他有话要和他讲。
采买负责人了出经理大舅子不悦,只好笑着点点头,随后攥着手里的钱走出后厨,走到黄妙兰的面前,将钱丢到她二八大杠的前框里,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说了句“晦气,滚!”就转身走回后厨。
黄妙兰默了默,捡起车框里那几张大团结,确定给的钱不少,这才将钱都塞进帆布包里,骑着二八大杠继续去下一家饭馆推销。
黄妙兰想了想,为了安全还是去国营饭店问问看,虽然国营饭店的购买流程比较复杂,可要能长期合作上,也能有个固定。
她骑着二八大杠转过路口时,身后一辆带着轰鸣声的长江牌的摩托车在她不远处停下。
摩托车座上的主人,那双漆黑明亮眼神,在望向她背影时无比柔和,可当他走到马路旁边的电话亭,修长手指摁着电话上的金属按键时,眼里带着瘆人的阴鸷,他低沉着声音吩咐接听电话的人,“拿块劳力士到和平路茶馆等我,再带上一条好烟一斤好茶叶,要最好那种,马上去找老李,拜托他全部买下,再跟她长期合作。”
“再告诉他,我晚上请他吃饭,我亲自到场。”
陈焌说完,阴沉着脸挂掉电话,随后走出电话亭,跨坐到摩托车坐上,骑着摩托车追上黄妙兰,等见到她站在国营门口时,他才在远处停下,看着她身影时的眼神再次含着柔和。
她将二八大杠立好,站在后厨门口酝酿了一会,重新在心里打好建设,随后带着淡淡的笑意,端着竹编篓走到国营饭店的后厨。
后厨里依旧忙的热火朝天,她见到一位男同志,估摸着也是三十左右的年纪,他手里攥着钢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走到中年男同志面前,“大哥,您好,请问您这边需要鱼饭不?可鲜美了,价格也低。”
李沐昭听到鱼饭两个字,手里的钢笔一顿,随即看向黄妙兰,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可也只是单纯的欣赏,因为他还没见过比眼前这位女同志,还要好看的姑娘。
他收起钢笔,知道这位是刚才来人拜托照顾的人,他本来想不通,是什么样的女同志能让李家送来好烟好茶,就只为了拜托照顾卖鱼饭的,现在他算是知道了。
这样好看的女同志怕是李家什么人,她孤身出来闯荡,安全问题就很需要重视,生意场上遇见毛手毛脚的定是常事,难怪李家会出手保护了。
李沐昭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了自然点,只好佯装说国营饭店采买新食物需要报备。
可黄妙兰笑着说,在去年开始国营饭店采买小量食物,采买人员能自行做主,还说看到后厨也有鱼饭摆着,想来是需要的。
她说完,将手里的竹编篓递到李沐昭面前,他垂眼一瞧,还真没见过这样漂亮的鱼饭,后厨合作的鱼饭头家,送来的鱼饭一篓里总有一条要破皮。
他点点头,低头嗅了嗅鱼饭的味道,又惊喜的发现鱼饭半点腥味都无,别人送来的鱼饭总有股淡淡的鱼腥味,就算是煎制过鱼腥味减少,可他还是觉得不完美,前几天也有换头家合作的打算,这下他是起了真要购买黄妙兰鱼饭的心思。
李沐昭问她有多少,她说了数量,他又问了价格,表示要价格可以就都要了,以后要能质量保证和今天的一样,价格合适的话,以后就能固定合作。
黄妙兰想了想,见他买卖这样爽快,就报价每斤一块钱,比平日批发市场的价格少一角钱。
这个价格,李沐昭能接受,直接就全部要了,随即喊人给搬进来上称,看到斤数爽利地还钱,再吩咐黄妙兰,明天早一个小时送三十篓过来,要是大家反响好,还要多订
黄妙兰高兴地答应,接过李沐昭递过来的钱,塞进帆布包里,骑着二八大杠就返回镇上。
她不知晓,身后那辆长江牌一直悄悄地行驶在远处,一直到她进入会乡镇的那条道路,才转动车头,往刚才的和平路方向开去,去和手底下的人碰面。
陈焌吩咐手底下人带上几位兄弟一过来,一行人在附近的茶馆坐到日落,等到天黑时,那位手背贴着两块创可贴的男同志走了出来。
他叫徐寻,已经在饭店里边吃了晚上,想到刚才大舅子在办公室教训了他一顿,他就不爽!
可他也不敢回嘴,只好笑着打哈哈,才能出了办公室,这会他要去茶馆谈生意,他下午接到电话,之前一直在接触的鱼翅鲍鱼头家,终于愿意和他见面了,这位头家经营的海产种类多,主要能够在明面上,帮他把价格往上提,只要能和这位头家合作,那分给他的返利可就多多了!
徐寻走进茶馆约定包厢里,一进包厢,木质门就被重重关闭,他看到对面梨花木靠背椅上,坐着一位气质疏冷的俊俏男同志,见他眼神冷冷的,只觉得心里发麻,想来这位头家不太好惹,想要离开,可想到巨大的返利,驱使他留了下来,他笑呵呵地跟陈焌打招呼,“头家,可算是见着您了。”
陈焌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精致匕首,他悠悠掀起眼帘,当他看到徐寻手背上的创可贴时,锐利眼神变得阴鸷,他缓缓放下交叠的双腿,起身走到徐寻的面前。
徐寻正笑着要开口,耳边便传来一阵呼啸声,下一秒,硕大的拳头便朝他的脸重重砸来,他被一拳打趴在地,口腔也渗出铁锈味的血。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只贴在创可贴的手背,就被一双棕色皮鞋碾压,他痛得瞪大恐慌的双眼,眼睁睁地看着手腕被这位头家手底下人,带上一支昂贵的劳力士手表,这些行为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清醒过来,看来他被做局了,可他想破脑袋,想不出来哪里得罪了这位大佬,他可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位大佬啊!
陈焌阴冷着脸,拽起徐寻的衣领,将他提起来,随后转动手里的匕首,一刀贯穿贴着创可贴的手背,血管破裂,大量鲜血涌起,徐寻痛得嚎叫,选择先道歉,还得保命要紧,“大哥、大哥,我错了,饶我一命。”
陈焌将匕首拔出来,抬脚将徐寻踢飞,他看向卷曲着身体的徐寻,嘴角的笑意挂着阴冷,话语也含着隐隐的杀意,“我视若珍宝的人,就凭你也敢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