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妙兰叹了口气,“你指认完还得去公安做笔录,这段路一定安全,我先喊我大哥帮你到火车站买好票,等你要在公安局出来,你就请求公安同志送你到火车站去,到时候能拿了票,立刻离开。”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还是开口,“临走前,还请你亲口斩断林建军的痴心才好。”
她并不干涉林建军和卓文卿处对象,可现在他们俩不合适在一起,卓文卿心里计算太多,林建军太蠢。
要是彼此有缘,在林建军出去读大学时也能再遇到,届时她无话可说。
卓文卿神色纠结,不是为了不能和林建军再在一起,而是在想万一逃跑失败,那被捉回去后的惨状,她实在不敢,当下又在心里摇摆起来了。
“我派手底下,送你去火车站,一直到火车开动,到外面读高三的事,到了火车站,会有人给你一封推荐信,去到哪个地方都能使。”陈焌踏进房间,走到黄妙兰身边,在看到她时,眼神含着无限柔意。
他一路跟到这边来,在旅馆附近的榕树下等了许久,都没见黄妙兰下去,担心她受伤,只能上来瞧瞧情况。
他才走到这边来,就听到黄妙兰给卓文卿提建议,不得不说她的思路清晰,在出点子时,说的话也是恰到好处,也能把自己摘出来。
卓文卿看到陈焌,听他说他能派人送她去火车站,灰暗的眼神骤亮,陈家老大财富在市里可排第一,只是平日为人低调,不爱做那些显摆身份的事情,就是现在也还陪着亲爸妈住在老区的四合院里,尽管那座四合院建得很气派。
她也不知晓,家里人跟陈家没有半点交集,他为何会出现在这,还破天荒的说要帮她,可她瞧陈焌走进来就站到黄妙兰的身边,心里也猜到几分。
卓文卿不再细想,既然有陈家这座大山开路护送,既然家里和李家都不把她当人看,那她也不必再忍气吞声,她要让李家和自家都毁灭!
她倒要看看,没了亲爸妈的保护,她那街溜子小弟,还怎么生存?
卓文卿抹掉泪水,走回里面的房间时,公安同志已经到场,她先是指认李朝阳不顾妇女意愿,强行将她带到旅馆猥亵,逼迫她苟且。
等到李家和卓家都被齐齐带到公安局后,公安局的同志例行公事,建议私下调解,卓文卿拒绝调解,定要李朝阳判刑,还要李家给赔偿。
李家狠狠地瞪着卓文卿看,实在拿卓文卿没法子,只好出动她亲爸妈来说服,可她依旧不愿意。
李家咬着后槽牙狠狠问卓文卿,怎么样才肯放过李朝阳,卓文卿本来是想让李朝阳坐牢的,可她需要很多钱,只能答应调解,等拿到钱离开这里,她再谋划。
“赔偿一万块,我就不追究,答应私下调解。”卓文卿细想了一番,要是到外地不能被接受入读,那她就得自习,自习期间花销不少,这些钱都得让李家负责。
“你去抢啊!”李朝阳的亲妈气得跳脚,尽管家里有钱,可也只能接受几百钱的索赔,“你连衣服都没脱全乎,就是睡你几次,你也就只值八百块钱!”
“那就让你家耀祖判个十年,你拿这一万钱换成吃食,天天提着盒饭到监狱看他去吧!”卓文卿不会退步的,为了她的活活路,她必须要一万块钱。
李朝阳的亲妈听到要判十年,随即向公安局的同志证实,当听到现在国家严打,对于这类犯罪不容轻判,情节严重的不止十年,有可能还会吃枪子时,李朝阳亲妈吓得倒退几步,哭嚎了起来。
李朝阳的亲爸倒是淡定不少,心里在估算,现在钱就是交给她了,她也拿不到手,只要她走出公安局就抓回去,钱照样回到自家手里,到时候他非让李朝阳狠狠打卓文卿一顿不可。
他想了想,直接点头,随即喊自家媳妇去家里取钱,因为那些钱不能见光,所以都藏在家里,倒是方便。
李朝阳的亲妈剜了卓文卿一眼,火速回家,打开大门就跑到房间里的保险箱位置,让自家闺女帮忙数钱,数了一千张大团结出来,足足数了十来分钟才确保没出那么一张钱。
李朝阳亲妈带着厚厚一沓钱赶回公安局,当着大家伙的面将一万块钱交给卓文卿,卓文卿接过数也不数就抱在怀里,随后拿起圆珠笔在谅解书上签下自己的姓名,再摁了拇指印。
事情解决,双方都顺利走出公安局,卓文卿抱着钱走到公安局院里,扭头深深地看向身后的林建军,随后走到他的身边,哽咽着说道:“军哥,我压根就没喜欢过你,我利用了你,是我对不起你。你莫再想我,我不会再回来了。”
卓文卿说完,不等林建军开口,转身就离开,等她走出公安局院子,本想捉走她的李朝阳,却被自家亲爸拦了下来。
因为李朝阳的亲爸,见到卓文卿上了一辆丰田皇冠小车,这在本市仅有一辆,他能认出来那是陈家的车,这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得罪得起的,难怪卓文卿敢这么硬气,原来是找到大靠山了。
李朝阳被卓文卿摆了一道,心里不服气,他亲爸告诉他一路远远跟着,等她落单再动手。
可这一路都没有机会下手,一直跟到火车站,却眼睁睁看着卓文卿上了绿皮火车,他的人也上不去,看着火车开远了都没机会抓住她。
李朝阳气得往回赶,在路上想到闯进旅馆房间的林建军,带着几个兄弟,准备路口堵他。
谁知道,人倒霉喝口水都会呛死!
李朝阳看着陈家人竟和林建军同路,他又跟了好久,等跟到小巷子口时,被几位身体强健的男同志堵住,并且警告他,林建军一家子是陈家保护的人,要是敢动林建军极其家人一根手指头,就让他没手没脚没眼睛,李朝阳吓得赶紧离开。
离开前,狠狠地瞪了林建军背影一眼,林建军被瞪得后背一冷,“妈,这天气可热,我咋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黄妙兰暗暗翻了白眼,她这会看林建军很不爽,压根不想和他说话,直接喊他快回去洗漱?
她看着林建军进了屋子,才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陈焌,等他走近时,她还是问出好奇很久的事,“国家实行就户口所在地就读高中政策,再厉害的身家也得照办,你是怎么做到让卓文卿到哪里都能读书的?”
陈焌还以为黄妙兰要和他说什么,心里还闪过一丝惊喜,谁知道她好奇的事竟是这个,气得他无奈笑出了声,但也开口解释道:“我让她投靠朋友兄弟,或者我家亲戚,再不济花钱买挂户………”
黄妙兰神情愣了愣,随后暗暗挑眉,抬脚就迈进院子里,关上门不禁发自内心地哑笑着,悬着的心也落下了,本还担心他会用什么黑色手段,不想他的办法这样实在,挺好的!
她嘴角挂着笑意,伸手搭在大门上,想关门回到屋子时,却听到门口外传来极致的温柔声音,“阿兰,与你,我是不会放弃的……”
黄妙兰听到含着委屈的话,俢长的手指不知觉地紧紧攥住门拴,心尖涌起一股酸涩,可那股酸涩中却夹着细微的欣喜,她默默沉了口气,僵硬着双手拉动门拴,转身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