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妙兰绷直了身体,看到对面穿着白色棉背心的三个劫匪,手里分别只有弹簧刀和菜刀,还有一个大大的蛇皮袋。
三个劫匪分工明确,一个守在车门,一个威胁,一个正拿着蛇皮袋喊司机师傅把钱和手表给交给出来。
黄妙兰看着司机师傅哆哆嗦嗦地掏出口袋里的钱,还有手腕上的表,她捂紧挂在身上的帆布包,虽说里面剩五十块钱,那也是她的血汗钱,她不愿意将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这么交到这些好吃懒做,光靠害人的车匪手里,她不能坐以待抢!
她转动眼珠,开始观察起车内的同志,发现男同志不少,就像他身边神色不惊的男同志,看他小麦肤色的结实手臂满是肌肉,该是能一打几的样子。
她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心里估算着,要是能够说服他一起反抗,到时候再一起号召大家伙动手,定能解决那几位车匪。
她想着,便压低身段,手臂轻轻碰了碰男同志的手臂,细声说,“同志,你定不想钱财被白白夺走吧?
等会我故意引来拿弹簧刀车匪,你趁他不注意夺下他手里的刀,这样才能震慑到另外两位。”
听到黄妙兰的话,本还在琢磨怎么说服她帮忙的话,她便不怕自身危险,主动找他捉拿那几位车匪,心里不禁对她有些佩服,毕竟有些女同志遇到抢劫的事,大多都会慌得没主意。
男同志没有吭声,怕引起车匪注意,只好微微点头,等到车匪拿着蛇皮袋走到这边时,本还神色淡定的黄妙兰哭丧着脸,“大哥,我的钱是用来救命的,求你放过我吧……”
车匪抢劫多了,听到类似的话也多,但听到容貌严厉的女同志柔软着哭声说出这句话,还是头遭,拿着蛇皮袋的车匪不禁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随即嬉笑着问,“你要救谁的命?有多困难?”
黄妙兰见拿着弹簧刀的车匪没动静,只好继续指了指隔壁座位的男同志,哭道:“我大哥得了很严重的病,早上才到市里看了医生,医生说治病要很多钱,我真的很需要钱,您就放我下车吧!”
男同志看到自己被指着哭,浓眉暗暗挑了挑,随即做出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干嘛呢!”看到收钱的兄弟站着不动弹,拿着弹簧刀的车匪一脸不满地走了过来,这才发现他兄弟为啥不动弹了,原来是遇到哭美人了。
车匪挥着手里的弹簧刀,示意兄弟先去收值钱的物件,这边他来解释,兄弟想反驳,却被瞪得吓了一跳,只好走开去收钱。
带头的车匪色眯眯地看向黄妙兰,随后将手里的弹簧刀别到裤腰带上,笑着跟她说话,“要不你跟着我,我保证你有钱给你大哥治病。”
黄妙兰听着带头车匪的话,只觉得恶心,随即垂眸看了隔壁位置男同志一眼,见他锐利的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她抬眸看向带头的车匪,继续哭着说,“大哥,您说笑了,我只求您放我和我大哥下车就好。”
“你长得这样好看,我当然要带你下车。”带头的车匪说完,笑着准备掏出弹簧刀,逼迫黄妙兰跟他下车去。
可伸向弹簧刀的手腕却被钳制住,腰间的弹簧刀也突然消失,带头车匪气的满脸怒气,“你他娘的找死?”
“找死的是你。”一直不动声色的男同志迅速起身,伸手抽走带头车匪腰间的弹簧刀,用力扣住带头车匪的手腕,长腿抬起就狠狠朝他膝盖踹去,只听见“嘎巴”一声,带头车匪被压倒在地。
黄妙兰见状,快速跑到司机师傅的旁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拿起极重的摇把,就走到负责看门的劫匪身后,见他就要转身过来,随即高高挥起摇把,重重往他的肩膀上砸去。
这车匪的锁骨被摇把的弯钩钉住,鲜血顿时直流,痛得他嚎叫着满地打滚。
黄妙兰心惊胆战地转身,再次拿起一罐灭火器,现在还剩一位手里有菜刀的车匪,要是直接煽动车里的同志们反抗,想来他们也不敢,只好说出大家伙最害怕的点,“带头和望风的都被打趴了,要不想等下被报复,不想被砍死,就一起捉住他送到公安局!”
听到要被报复砍死,同志们纷纷起身,有拿自家的铝水壶,有拿小马扎的,还有拆下椅子上头枕的,齐齐扑向那位瑟瑟发抖的车匪,车匪被无数的物件给砸的头破血流,手里的菜刀也被砸掉,只能跪着求饶。
黄妙兰手里的灭火器不敢放下,拽过司机师傅座位上缠绕着的绳子,喊了黄保中和黄保华,将外面地上的车匪给绑上,拽上车来,再喊司机师傅快把车开到附近公安局。
男同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想她短短时间内,便能想出如此周密的计划,这倒让他轻松了不少。
随着大巴驶入镇上的公安局,三位车匪也被扭送下车,那位男同志也拽着带头劫匪下了车,随后和公安局里的同志交谈几句。
黄妙兰这才知道,公安局里的同志竟和他认识,原来那位男同志是退伍军人,姓名是褚未,他听说那路段总出现匪,想着给拿下,免得来往的同志们总担惊受怕不说,还丢了血汗钱。
褚未还跟公安局里的同志提起黄妙兰,说她很是英勇,要不是她出谋划策,他和那几位车匪还有得打。
公安局里的同志一听马上就过来表扬黄妙兰,告诉他过几天会,到镇上公开表扬他的见义勇为。
黄妙兰听后连连摆手,跟公安局的同志说,“大家都很痛恨车匪,能为大家伙出一份力,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公安同志听完高兴的不行表示他不爱邀功,那就更该过去表扬她了,也好让大家都学习学习她勇于反抗的精神。
黄妙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只好回到了大巴车上,准备回镇子里。
谁知道,褚未竟也回到了大巴车上,还是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一想大家都是共患难过的,认识下也无妨,便笑着跟褚未自我介绍,“褚同志你好,我叫黄妙兰。”
褚未点点头,原本话少得可怜的他,竟跟她聊了起来。
在黄妙兰听到褚未两天前才从部队退下来,工作还没找,她想着这样正义的同志,怎么能失业?
她想,市里的自助涮锅店要是有这种正义的同志坐镇,那她也不怕店铺情况好坏被瞒着,也不用经常跑过去视察。
于是,她壮起胆子,拿出自己写的地址塞给褚未,“褚大哥,你要是愿意,就来给我当店长,每月的工钱保管你满意。”
黄妙兰说完,便立刻下了大巴。
褚未手指捏住娟秀字体的纸条,深深地看着黄妙兰下车的背影。
许久,他的眼神深处,涌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