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干净的指尖轻握成拳,和夏然的轻轻碰了一下:“又不是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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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的时间很长,休息的时间一眨眼,就晃到金秋九月。
全国大中小学生最佳恐怖片——开学。当然,也有某些不会被吓到的。
这是陈青笠转学来上洲的第一个学期,忐忑之余,心里也生出隐隐的期待和兴奋。夏舒舒和她刚好一个年级,两人好恰好在一个班。云水去哪里都方便,离学校也不远。
三站公交。
当然,附中也在附近。
赵明珊本来还有些担心,想着亲自送青笠过去一趟比较好。但最近工作室的两件高定在赶工期参加下个季度的时装展览,实在太忙,她上午还要去看原石切割的设计图,实在抽不开身。
赵明珊的公司离家可不近,来回通勤的时间得一小时。她只能开着那辆小宝马汇入了车流。
好在和一班的班主任提前打过招呼,赵明珊出门的时候碰见了周让渠,许是看她走得急,周让渠问了一下。
所以这会儿两个小不点一起在小区外站点等公交,后面还跟着周让渠。
“让渠哥怎么在这儿啊?”夏舒舒和陈青笠咬耳朵。
“我妈妈早上有事,就拜托让渠哥哥送我上学。”
“哇塞!那也太有面子了吧!”这简直是夏舒舒梦寐以求的事。只是青笠的表情懵懵的,还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兴奋。
“夏然哥哥没送过你上学吗?”
“送过,但他大多时候都起不来。而且我哥怎么能和让渠哥比,我哥早上起来头发都不梳!我都不想和他一起上学。”
没有吧,陈青笠回想了下,夏然哥哥的头发还挺顺。随便扒两下就很帅,不过舒舒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陈青笠想着又仰头看了一眼后方,确实不太一样。
许是她动作有些明显,周让渠竟然俯下身来。陈青笠眨了眨长长的睫羽,听见他笑:“再看收费。”
陈青笠耳朵蹭一下红了,她唰一下把脑袋转了回去。
好在这时公交车刚好到站,夏舒舒牵着她一起上了车。车上还有一些空余的位置。多是早起买菜的老人和一些学生。
陈青笠本来和夏舒舒坐在后面窗边并排的两个位置,从后门上来一个有些佝偻的奶奶。青笠和舒舒对望一眼,都准备让座。
青笠先开口:“舒舒你就坐里面吧,外面的位置让出去也方便一点。”
“好,那你把书包给我。”
陈青笠把书包卸下来交给舒舒,周让渠刷完卡过来就看见老人在她们的帮助下入了座,唇角微扬。
“小荔枝,过来。”周让渠个子高,拉住手环站得很稳。他回身,递给陈青笠一只手心。
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带给她安定。
公交车启动摇摇晃晃,陈青笠感觉自己的手被他紧紧牵着,靠在他身边像寻到了最大的倚仗。又是熟悉的皂荚清香。
陈青笠于是也低头,将那只手牢牢牵紧。
没过一会儿,又到了一站,这次上来两个女生。她们本来在讨论这学期的排课,无意间瞥向这边,话题很快就变了。即便是陈青笠离得远,也隐约能听见一些。
“我去,那是不是周让渠?”
“哪儿呢?哪儿啊?”
“后边拉着手环站着呢,我还以为这学期他不回学校了,好久没听零班的人透露了。不是说去参加竞赛了吗?”
“你记错了,参加的是集训,我们班有人集训营碰见他了。竞赛还在年底呢。”
“哇,那岂不是还能和大帅哥在学校待好几个月!”
“你能不能收敛点,别让人家听见了。”经过女孩的提醒,另一名女生的声音也小了许多:“哎呀,我太激动了嘛,谁不喜欢看帅哥。何况还是这种品级的,研究还说看帅哥能长寿呢。”
“不过我就是好奇,周让渠这一回来,邢思萤……”
后面的事许是牵扯到的八卦意味太深,两人之间的谈论更低声,彻底听不见了。陈青笠这才抬头,发现哥哥戴着耳机。
“……”
“怎么了?”
她不知道她这点小动静怎么被发现的,但陈青笠只摇摇头。公交车摇晃着到了城海小学站。
三人一起下车。
“旁边那个是周让渠妹妹吗?怎么一家子颜值都这么高……”
议论的声音陈青笠已经听不见了。
公交站往前走一段路就是城海小学,陈青笠往前走了两步被夏舒舒拉住提醒:“粒粒,你的校牌呢?”
陈青笠将书包翻了个遍。
“在找什么?”
“校牌。”
校牌是仪容仪表检查需要的东西,一般都是别在胸口上的。陈青笠昨晚认真检查过,今早校牌却不翼而飞了。
“等我一下。”
周让渠交代完,很快去了对面的小卖部,人流众多,大爷生意忙。周让渠找了一会儿终于在角落里翻到一块校牌。
他结完账转身回走的间隙,遇见了一个15秒的红灯。
车来车往,人流如织。
陈青笠就是在这间隙里,抱着书包站在对面。
阳光不算刺眼,天气温和。微风迎面拂过几缕少年的额发,蓝白校服在光下意气风发。许多年后,陈青笠才意识到,那条车水马龙的街道,隔着的是一条名为六年时光的河与雾。
很久以后,才等到拨云见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