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发现宣娘身上的伤开始。”李卢雪垂下脑袋,声音哽咽,“宣娘很温柔,像我娘一样。我和她说了我的事,她抱住我,那般温暖”她骤然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怨毒,“可那老 贱人!贱人!!宣娘身上的伤一次重过一次!她在痛啊!痛得整夜呜咽!我我不能再让她痛下去!”
“所以你就杀了她?!”邵冬生厉声截断她几近癫狂的控诉。
“是我杀的。” 身旁,夏乐成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他微微侧过头,神情漠然得如同在谈论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
堂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单雨猛地看向邵冬生,见她面色凝重地颔首,心倏地沉入谷底。立于娄征身侧的常初柔,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中异色一闪,悄然眨了眨眼。
“畜生!”玉万珰直言。
夏乐成无所谓地点点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堂上的梁柱:“是,我是畜生。可她活得那样辛苦,为何还要强撑着?”他的声音飘忽,仿佛在梦呓,“日复一日的打骂、哭嚎……我从小听到大,受够了!我恨透了这日子!我想逃,想带她一起逃。可她总是说‘下次’,‘等下次’…”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等到她的腿被打断,等到她再也发不出声音,还在等‘下次’。”
“那别思思呢?”邵冬生步步紧逼,声音如冰锥刺破他的恍惚,“她又做了什么,招致杀身之祸?”
听到“别思思”三字,两人俱是一颤。夏乐成定了定神,语气带着烦躁:“我们没杀她!我见她眉眼酷似那老东西,还疑心她才是那老畜生早年前的女儿。我去寻过她几次,问清并非如此,便不再纠缠。谁知她后来为何也来了阳风巷,还跟那老东西牵扯不清!”
“你如何知晓夏常立曾有女儿?”邵冬生目光如炬。
“一个绿衣人告诉我的。”夏乐成毫无遮掩,直截了当,“我只想找到她们,问问她们过的如何,是否有出路。”他话音刚落,门口的单雨身形微不可察地绷紧,如猎豹般悄然守定门扉,气息凝练。
“可记得那人形貌?”玉万珰追问。见夏乐成摇头,虽在意料之中,仍不免失望。
“既非你们所杀,为何先前咬定不识别思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夏乐成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鬼地方,越快越好!”
“那你为何回来?”玉万珰目光锐利,“不回来,他亦会死。”
“回来接我。”李卢雪的声音响起,此刻的她褪去了癫狂,只剩一片死水般的疲惫,“我想离开,我想我娘,想梁夫人了。”
邵冬生深吸一口气,抛下最关键的一击:“峭粉,是你们下在他水烟筒里的。”
“是。”两人异口同声,干脆利落。
“如何确保他必用?夏常立与你,父子情薄。”
“因为我是他儿子啊,”夏乐成讥讽地扯动嘴角,眼神冰冷,“他觉得我骨子里流着他的血,终究和他是一路货色!即便我偷了他的钱,他也笃定我会‘懂事’,会回头!”
“可惜,”邵冬生语锋如刀,“那水烟筒内,并无半分峭粉痕迹。”
“什,什么?!”李卢雪如遭重击,瞳孔骤缩,失声道,“不可能!我日日偷偷往水烟筒里添,他分明就是死于峭粉!”
“是别思思。” 仲子瑜清冷的声音兀然插入。他自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药单,两指捻着,展示于众人眼前——纸页上墨迹清晰,记录着别思思求诊疥痹,所取药物之中,“峭粉”二字赫然在列!
堂下两人面露茫然,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其中关窍。
单雨亦是剑眉紧锁:“她为何要杀夏常立?”
“这秘密,怕是已随她长埋地下了。”仲子瑜收起药单,语气平淡。
“唉,”玉万珰闻言重重一叹。
按照当朝法律:谋议者判处徒刑三年、恶逆者判处死刑。
当堂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