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给给,拿去分,都是你们的!”七爷听着那咕噜声,很是豪气地将饼塞给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小女孩,“记着,务必分得公平,每人都有份!”
小女孩乖巧地点头,问道:“那你呢?”
“那你呢?”女孩关切的脸庞在记忆中忽然变得模糊、扭曲,她的声音与另一个低沉的男声重叠在一起。
“你们在干嘛?!”
邵冬生猛地睁开眼,赫然发现单雨和玉万珰竟一左一右杵在她躺椅旁边,两人面面相觑,姿态僵硬,活像两个门神。
“哈,那个,我们,这个……”单雨被她突然醒来吓了一跳,慌忙找补,“去找仲子瑜啊!”她猛地一拍手掌,像是才想起正事。
“对,对!去找仲子瑜!”玉万珰赶忙附和。
邵冬生拉起外衫蒙住脸,闷声问道:“找到我这来了?”
“唉……”单雨叹了口气,索性破罐破摔,“我去跟了张婶,她,不见了。”
“这很正常。”邵冬生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正常!”单雨急道,“我们随后去搜查了她的铺子,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室!里面确实有仲子瑜的随身物品,但是——”玉万珰接过话,神色凝重,“里面还有一具……完整剥离的人皮。经仵作初步查验,是一名年轻女子的皮。”
“不是花县的?”邵冬生记得最近花县附近并没有失踪案上报。
单雨点头:“确实不是。身份还在核查。”她接着说道,“不过,我们怀疑,受害者很可能是常州秋家的小姐,秋关夕。”
听到这个名字,邵冬生猛地坐起身:“为何怀疑是她?可曾联系过常州府衙确认?”
“娄大人特意嘱咐,秋关夕的事必须告知你。”单雨顿了顿,沉声道,“秋关夕于本月初失踪,经常州府衙调查,是一名叫血衣的悍匪所为。人虽抓到了,但那血衣竟提前将秋关夕转移了。她最后出现的客栈被一场大火焚毁,并未找到尸体。”
“你觉得她又去常州了?她要什么?”邵冬生声音有些沙哑。
“秋家藏有一幅古画,名为《朝古》,传闻画中暗藏一份巨大的藏宝图。”对常州之事更为熟悉的玉万珰开口解释道,“血衣当初未能得手,如今恐怕是想用仲子瑜作为筹码,交换那幅画。”
邵冬生立刻抬眼看向他:“仲子瑜与秋家有何干系?为何偏偏用他来交换?论价值,用你去换岂不比他更有用?”
玉万珰脸一垮:“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比他更有用?我本来就比他有用好吧!”
单雨赶紧打断这跑偏的对话,快速解释道:“仲子瑜父亲走医时,行经常州,当时秋家老太太重病,被仲子瑜父亲治好,秋家为表谢意,送给他了一块玉牌,说是只要有这个就能让他们答应一个条件,传闻这块牌留在了仲子瑜身边。”
“所以现要去常州?”
“对。”
“那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
常州地界的风,远比花县凛冽刺骨得多。呼啸的北风卷着冷,直刮着皮肤。幸而动身前玉万珰再三提醒,众人才多备了几件厚实衣物。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挤在一辆马车里?”玉万珰在逼仄的车厢角落里费力地抽回自己被压麻的胳膊,忍不住抱怨。狭小的空间里,几个人几乎动弹不得。
单雨的声音裹挟着风势从车帘前传来:“谁知道呢!冬生,快给我件斗篷,这风吹得我脸疼!”
“马上!”邵冬生应道,忙在脚边堆叠的包裹中翻找。可翻了好一会儿,却怎么也摸不到那件斗篷。正当她打算干脆抽一件厚衫递出去时,坐在最里侧的万盼夏忽然开口:“是找这个吗?”她手中正拿着一件叠得整齐的蓝色衣物,“蓝色的这件,对吧?”
邵冬生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这件。”她接过斗篷,躬身挪到车帘边,钻出半个身子:“给你。”同时递过去的还有一条厚厚的裹面头巾。
“谢了!”单雨飞快地将缰绳塞到邵冬生手里,三两下便将温暖的斗篷裹紧系好,又把头巾严实实地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她重新拿回缰绳,操控着马匹,瞥见邵冬生有些怔忡的模样,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邵冬生凑近些,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淹没在风声中:“常姑娘和娄大人怎么也来了,县衙里没关系吗?”
“放心,衙门里还有可靠的人。”单雨一边娴熟地驾着车,一边警惕地观察着道路两旁的情况,语速极快地低声解释,“他们这趟,算是外出游玩。我们几个是临时借调的。说不定我们过去也就是走个过场,露个面。最主要的,还是得把仲子瑜那家伙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我明白了。”邵冬生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