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万姑娘,请。”顾雎连忙伸展着手,示意她先行。
或许是真是有本地人带路,万盼夏果然看到了与昨天完全不同的常州。坐着小板从上滑到下面的孩童,顾雎请小孩吃了两串糖葫芦顺利的取来两块板子,带着万盼夏滑了两趟,虽然摔得身上满是碎草屑,却甚是开心。
还带着她去看了赛马。因常州偏北,往来贸易的外邦商贾众多,马市兴旺,赛马也格外精彩。五匹骏马并辔奔驰,两人选了自己心中的胜马,结果两人选的全都没赢。
穿过一片雪松林时,偶遇林中举办诗会的文人。有人认出顾雎,热情邀他们共饮,在众人调笑中,面色泛红的两人终于逃了出来,走了许久,前面的顾雎终于停下了脚步“我们到了,看”他侧身让开,万盼夏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泛着粼粼波光的弯月形的湖泊静静躺在眼前。
“好漂亮。”湖岸压上了一条碎石小径,两旁草木渐黄,一种凄寂气氛。
“本来是院内学子来踏青学习的地方,只是每每到这个时节,学院里的人不太喜欢这种颓败的景象,便没人来了。”顾雎走上前,俯身掬起一捧湖水。西斜的日光透过指缝,掌中清水宛如流动的宝石。
“那你还带我来着?不怕我也不喜欢?”万盼夏蹲下身,想去捞水中那片打着旋的枯叶,却被组止,她疑惑转头。
“水太凉了。”顾雎替她捞起叶片,放进她展开的手,冰凉的手指碰到万盼夏温热的掌心时他轻微愣了一下,随后快速收回手,耳根有些发热。“因为我很喜欢,所以让你来看看,所以,你喜欢吗?”他望向万盼夏的眼睛,里面倒影的不止是湖泊,还有顾雎的脸。
万盼夏没有移开眼,反倒歪歪头眉眼弯弯:“我喜欢。”
湖泊被一股风吹起层层涟漪,西沉的太阳像是要最后再看一眼什么,亮的刺眼。
顾雎慢慢伸手,指向万盼夏的眼角“这是什么?”
万盼夏想了想他指的地方,沉默了一瞬,猛地站起身“不好看吗?”这是她昨日买的,听说是新出的眼影,店家说她肤色白涂这个一定好看来着。
“没,很好看……像星星一样。”顾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询问可能冒昧,连忙跟着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真的?”万盼夏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真的!”他答得又快又轻,像是生怕她不信。
万盼夏眨了眨眼,终于扑哧一声笑了:“这叫点翠影,是新出的妆粉。”她答了他先前的疑问。
“原来如此。”顾雎悄悄松了口气。
“天色不早啦,我们该回去了。”入秋后的白昼仿佛被人偷走了大半,总是溜得特别快。
顾雎见她提议回去,心下不免有些懊恼,以为她仍在介意方才的失言,只得低声应道:“好。”
转身离去时,一阵风忽地掠过树梢,顾雎下意识朝左侧的林子望了一眼,随即加快脚步,默默跟紧了万盼夏。
直至走回依旧热闹的街口,万盼夏才停下转身:“今天多谢你,带我看了这么多有意思的地方。”
“没什么的,你,还生气吗?”顾雎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
“生气?”万盼夏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哪有那么小气!你在担心这个啊。”
见她神色坦然,语气轻快,顾雎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万盼夏看着他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激动,她缓了缓说道:“我真走啦,”万盼夏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让在下送姑娘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很近的。”她笑着挥挥手,转身汇入人流。
顾雎站在原地,望着她那抹草黄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街角,仍有些出神。
“罢了,”他轻声自语,“今晚回去问问聂兄吧,”【他一定知道哪家的胭脂水粉好。】
院内,常初柔拿着食盒看到走进来的万盼夏调笑道:“再不回来,我们怕是要带人找你去了。”
“初柔姐姐,”万盼夏赶忙凑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顺势转移了话头,“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做什么?”
常初柔低头掀起食盒一角“今夜玉公子家中设宴,算是送别宴,你回来得迟,这是特地给你留的。我摸着有些凉了,正想去灶上温一温。”
“正好饿了呢,不用热啦!”万盼夏接过尚有微温的食盒,眉眼弯弯,“谢谢初柔姐姐!”
“那就快些去吃吧。”常初柔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
“好!”万盼夏应着,便抱着食盒,脚步轻快地朝自己房间跑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书院内,顾雎折返回去,打算在好友聂兴言处借宿一晚。进了房门,他便拉着聂兴言细细打听了半宿城里胭脂水粉的铺子,问得极其认真,心中已暗暗决定,明日定要选一份称心的礼物,送给万盼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