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你们两个把他吓晕的?”
“是他把我们吓到了,幸好我撑住了不然这两人怕是都带不回来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你不是说他是饿晕的,厨房正好炖了些易克化的吃食,我进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门外的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床边。
常初柔掀开床幔时,正对上男孩圆睁的双眼——他并没有看向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帐顶繁复的花纹,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你醒了?”她声音放得极柔,生怕惊扰了他,伸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触到一层细密的冷汗,“出了不少虚汗。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若是不介意,我稍后帮你擦洗一下可好?”
男孩缓缓转过头,望向常初柔。这个和她很像的人。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却清晰:
“我想吃饭。”
常初柔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好,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来。”她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向门外,却险些与正要进门的人撞个满怀。
“你怎么在这儿?”她下意识地问,眼神有一丝闪躲。
“方大人已全面接手事宜,我如今只是从旁协助。”娄征看着她避开的眼神,心中暗叹,他边说边自然地侧身走进屋内,将手中热气腾腾的餐盘轻轻放在桌上。“方才听顾雎说了,他们带回一个孩子?”他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床榻的方向。“他醒了吗?”
“醒了,我正是要去取饭。”常初柔转身动作轻柔地将床上的小孩扶坐起来,又从旁边搬来一张小巧的炕桌,稳稳地放在床铺中间。娄征也将饭菜端了过来。
那孩子一见到热气腾腾的饭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也顾不得烫,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常初柔和娄征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瘦小的身影不过片刻功夫,便将碗里的饭菜吃得一粒不剩。
“还要再添一碗吗?”常初柔见他放下空碗,温声询问。
小孩摇了摇头,用手背抹了抹嘴,声音因方才吃得急而有些沙哑:“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他目光在常初柔和娄征脸上扫过,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你们想问我什么?”
常初柔下意识地看向娄征,见他几不可察地颔首,便温和着问道:“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孩坐直了些,清晰而平稳地答道:“我姓赵,名海,字越离。”
这就不对劲了。
常初柔面上笑容未变,连嘴角的弧度都依旧柔和,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普通的名字,继续顺着他的话问道:“原来是越离。你怎么会一个人在那墓地里呢?是和家人走散了吗?”
自称赵海的孩子,顶着一张稚嫩却毫无表情的脸,歪了歪头眼神冷然:“我想要你们帮我。”
一直沉默旁观的娄征,此时向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带来一丝无形的压迫感,他沉声问:“帮你什么?”
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娄征,一字一顿地说:
“帮我,找到赵海。”
“呵。”
是轻柔的如同低语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