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骤亮,人影幢幢,喊声一片隐隐传类似。一道黑影如掠至窗前,五指成爪,直向榻上的常初柔!
“拦住他!”娄征厉喝,纵身扑上。
那黑影倏然回身,正是赵海。他的身影在晃动的烛火中明明灭灭,像是地狱来的修罗。
“是你啊。”赵海微合着眼,语气平淡无波,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疾转,原本攻向常初柔的招式硬生生折向,化掌为爪,直取侧旁玉万珰的咽喉!
这一变招毫无征兆,狠厉迅疾。玉万珰虽已警觉,却不及闪避。眼见指风已至面门——
“退开!”
单雨厉喝一声,左手猛地将玉万珰向后扯开,右手长刀顺势自下而上反撩,刀光如匹练,斩向赵海手腕。
赵海似乎早料到此招,手腕诡异一缩,竟如无骨般滑开刀锋,足尖点地,身形再度折转。这一次,他扑向的竟是守在床尾的万盼夏!
万盼夏手里还捏着半个馒头,见黑影扑至,想也未想便将馒头奋力掷出。馒头擦着赵海耳畔飞过,没砸中。
“只有我不会武功,故意的吧。”万盼夏弯腰一把抄起旁边那张厚重的实木方桌,众人见状,默契地散开腾出空间。赵海见她拿的轻松,只当那桌子是寻常木料所制,不闪不避,竟翻掌直拍,意图凭内劲震碎桌面。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赵海五指触桌的瞬间,脸色一变。那实木硬如铁石,反震之力如潮涌来,他整只手掌指骨应声断裂,以怪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未免太废物了南非声,多给海哥丢脸啊。”一道带着讥诮的女声自门口传来。尤兰斜倚门框,身后竟还负着一人,正是先前从河中捞起、昏迷未醒的那名女子。她歪着头,手中长刀挽了个利落的刀花,目光悠悠扫过屋内众人,最终停在万盼夏身上,唇角勾起:“小仵作,姐姐我给你留了份薄礼,就放在你房里哦。”语气轻佻,带着昭然的恶意。
“啰嗦!”南非声忍痛怒叱,趁着尤兰说话众人注意力分散时,再度猱身扑向娄征!他左手虽废,右手却自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剑光森寒,直刺娄征心口!
邵冬生一直紧盯他动作,此时猛地拽住娄征后襟向后一拉。
“嗤——”
剑锋偏斜,狠狠扎入娄征左臂内侧,鲜血瞬间涌出。
“你没事吧?”
“够了!”尤兰面色一沉,似已不耐。她将背后女子向上托了托,自怀中取出一枚青绿色的骨哨,抵在唇边。
“呜——”
一道尖锐、扭曲的哨音响起!
邵冬生瞳孔骤缩【这声音,与在阳风巷听见的一模一样。】
哨音入耳,原本持刀戒备的单雨身形猛地一僵。她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骇人的血红,握刀的手指剧烈颤抖,指节被捏得青白。
“单雨?!” 玉万珰惊呼。
回应他的,是单雨空洞的面容,以及一道毫不犹豫劈向邵冬生的凌厉刀光!
刀风袭面,邵冬生疾步向左一倒,原先所立之处的地砖应声裂开一道深痕。
“单雨!醒醒!”仲子瑜试图靠近,却被她反手一刀鞘直击胸口,似有骨碎。
哨音忽高忽低,操纵着单雨攻守进退。单雨刀法本就精湛,此刻失了神智,出手更是毫无顾忌,招招狠绝,逼得玉万珰、邵冬生几人只得勉力招架,一时竟被缠得无法脱身。
而尤兰的目标始终明确,她身影如穿梭在众人边缘,几次试图突破防线直取娄征。娄征臂上血流不止,面色发白,却仍勉力以未受伤的右手持剑格挡。
“铛!”
尤兰的刀被玉万珰及时架住。她冷笑一声,哨音陡然转急。单雨闻声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刀势瞬间暴涨,将邵冬生与仲子瑜双双逼退数步,旋即回身一刀,竟是朝着万盼夏当头斩落!
万盼夏骇然举桌格挡。“咔嚓”一声,实木桌面被劈开一道深缝,木屑纷飞。
就在这瞬息空隙,尤兰已掠至娄征身前,刀尖直刺其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被操控着攻向万盼夏的单雨,刀锋忽地一偏,竟以刀身侧面重重拍在尤兰手腕上。
“呃!”尤兰猝不及防,短刀脱手飞出。
单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血红翻涌,时而涣散,时而凝聚,仿佛两个意识在体内疯狂撕扯。她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刀尖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
尤兰看了一眼单雨挣扎的神情,又瞥向窗外,府衙内的喧哗声已经消失。她当机立断,吹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哨音。
“单雨情况不稳,先撤!”
南非声虽有不甘,但也知时机已失。尤兰一把捞起地上昏迷女子,南非声则趁单雨神智混乱之际,猛地探手扣住她肩膀,将人强行拽向怀中。
“休想!”玉万珰扑上去,却被尤兰回身掷出的三枚铁蒺藜逼退。
烟雾再起。
待邵冬生挥散烟尘,屋内已不见尤兰、南非声的踪影。
一同消失的还有被操控的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