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邵冬生问。
云水淡声道:“无论什么事。”
玉万珰的羽毛炸了一下:“这你们也答应?”
邓又儿从云水背上直起身,猫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为什么不答应?我们所求之事,除了海哥会帮我们,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官府?别逗了,他们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还是有心想事成的本事?”
“你们这是贪欲作祟。”方绘冷笑一声,“生死轮回是自然法则,心想事成更不过是偷懒取巧、一步登天的妄想。若人人都像你们这样,这世间岂不是要乱套?”
邓又儿的背毛猛地拱起来,随即又缓缓伏下去,她盯着方绘看了两息,语气反倒平静下来:“你们什么都有的人,当然可以这么说。”她顿了顿,“跑题了吧。我们可不是来听你教训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青和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加入绿腰之后,他第一次让我们做的事,是帮他复活一个人。”他说,“寂然法师。”
云水接着道:“受过他帮助的人,按照他的话进行了仪式,每个地方提供相应的人数,第一次,寂然从一个陌生人身上醒来,记忆混乱,神智不清,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明白。没过几天就撑不住了。”他顿了顿,“然后有了第二次。这一次融合得似乎很好,记忆也对得上,可身体出了问题,压迫太重,不过短短三日,皮肉就开始溃烂。”
“第三次,”青和接过话,“是在海哥自己身上。”
“这次成功了,寂然在海哥身上真正的复活。可从那以后,海哥变了,他时常离开绿腰,不知去了哪里,来找他帮忙的人也越来越少,绿腰像是沉寂了下去。”
“直到南家的事传出来。”青和说,“南星自己的父亲所杀。我们才发现,海哥身上又多了一个人,一个真正的疯子。”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开始自己动手准备复活仪式,那时候没人知道他要复活谁。我们受过他的帮助,必须还给他。至于孙家——”
他看了云水一眼。
云水说:“海哥本来没打算动孙家的,可是那段时间他越来越不正常,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可是南非声很看重孙家,他说,一定要孙家,非孙家不可,为什么?没人知道,然后孙家就这么没了。”
邵冬生想起孙调那双死灰般的眼睛,想起他说“我视他如兄长”时的语气,心口忽然闷了一下。
“那现在呢?”她问,“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青和叹了口气,那口气从猪鼻子里喷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唯一能解释的是,三个人的记忆混合起来,让他分不清自己是谁,他已经疯了。”
他顿了顿。
“他想建造一个有大家的幻术。可是朝辉没有复活,他之前的准备全都白费了,孤注一掷的结局,换来的只是一捧灰。”
“他现在,”云水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上来,闷闷的,“应该就是那棵桃树,朝辉和寂然从前见过的那棵。”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邵冬生问,“烧了那棵树?”
青和叹了口气:“如果真的能烧掉的话。”
窗棂上忽然扑棱一声,无影飞了进来,落在桌上,翅膀还没收拢就开口了,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桃树开始蔓延了,整个镇子都在长,还有,幻术裂开了。”
“什么?”玉万珰猛地抬起头。
“我在桃树周围看到了我们进来的那个山洞。”无影说,“不是幻术里的,是真的。”
玉万珰的声音拔高了:“幻术不是不能影响到现实吗?!”
“那是对平常的幻术师。”方绘的声音从那张猴脸上传出来,沉沉的,“他不是平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