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是够衰的,摔就摔吧,还刚好撞脑袋了。希望人没撞傻……”
陈羿川给Prayer搬了下来。
从小黄鸭外套里取出一个便捷式的小型急救包,用镊子夹住一团酒精棉,绕着Prayer头顶的伤口开始消毒,又熟练地用绷带在他脑袋上绕了几圈。
安浔看得有点愣神。
“……你还随身带急救包?”
“嗯,因为出勤时极有可能遇上意外,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陈羿川没抬头,双膝跪在地面,让Prayer的脑袋也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处理着其他零碎的小伤口。
安浔:“……”
“你们到底在录制什么节目啊?”
差点忘了这人看不见了。
陈羿川两眼一闭:“这你别问,要保密的。”
“哦哦,好的。”
安浔点点头,乖巧闭嘴。
随后二人陷入了沉默。
山间仅剩呼啸的凉风,偶尔有几颗碎石混着齑粉,在布满裂纹的地面滚动。
安浔:“。”
救命,又安静下来了。
他看向正在低头发呆的陈羿川,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了明显的忧虑,于是努力张开嘴:
“我、我刚才好像听到……Prayer以前是你上级?你俩签的一个公司吗?”
说完,安浔又有点后悔。
救命。怎么开始打探别人的过去了,刚认识几天啊,太没礼貌了!
“是。”陈羿川应了一声,看起来不甚在意。
“我高二时加入了他所属的‘公司’。那会严祈明还是个很糊的小歌手,因为吃不上饭找了许多兼职,‘公司’这口饭给他的最多,他很有天赋所以职级也比较高。我是新人那会,他负责带我,算是我的入门老师。”
原来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根本看不出来。这俩人去麟溪山的路上吵了一路嘴,一个为老不尊,一个为幼不敬,感觉凑一块时年龄加起来不超过八岁。
“嘶……”
陈羿川腿上的人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呼。
二人的注意力立刻落向Prayer。
只见Prayer蹙着眉,有点费力地睁开眼,隔了半晌才张开嘴,声音嘶哑:“……趁我睡着时说什么坏话了?”
陈羿川当场翻起白眼,并很嫌弃地把人往腿外一推:“说我很遗憾你没摔傻。”
“……靠!”
Prayer滚回地上,捂着脑袋满脸痛苦地坐起身,“小陈你就这么对待伤患?我本来没事的,现在被你摔傻了!赔钱!”
陈羿川冷笑,朝他竖起两根中指。
Prayer不甘示弱地将十根手指全部张开。
陈羿川:“你这是什么?”
Prayer得意地哼哼起来:“我十个,你两个。我比你多,你输了!”
安浔:“……”
说多了。两个人加一起不超过三岁。
“那个……”
安浔弱弱地举起手,“我们现在怎么办?还有……Prayer你的头是不是,最好去医院处理一下?”
“已经应急处理过了,我后面会找更专业的人帮忙。”
严祈明摆摆手,又瞄向陈羿川,小声问道:“齿蚯呢?”
陈羿川耸了下肩膀,朝安浔的方向一抬下颌,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回应:
“他砍死了,用我的[逆时]。”
“噢。”
“……你不惊讶?”
“那有啥,他昨天刚手撕了一个。”
陈羿川:“?”
他正要继续追问些什么,却见严祈明已站直身子,向安浔招呼着。
“安浔,你先跟我们下山回市区吧。虽然现在山体滑坡停了,但不见得这山上就安全了,还是赶紧撤离为妙。”
安浔点点头,正准备返回车边,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
“走之前,我先确认一下我同事的安全……”
今天程蔼虽然病假不在,但阮姐和章扬都在墓园呢!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山体滑坡,也不知道墓园内部有没有受影响,得赶紧确认一下他们的安全。
安浔用微.信电话呼叫了阮明婕,铃声就响了几秒,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小安,怎么了?”
听见手机中传来熟悉的女音,安浔总算松了口气:
“刚才麟溪山出现了山体滑坡,连后山的那片树林也受到了影响。阮姐你和章扬人没事吧?”
电话另一边的阮姐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噢……我俩都没事啊。”
“刚才发生山体滑坡了吗?照理来说动静应该挺大的,但我居然没听见。不过你放心,墓园里面没受什么影响,建筑也都完好。你和客户呢?”
安浔:“我们都很安全,但现在不在墓园,一时半会应该回不去了。”
阮明婕:“那你就先回市区吧。这么大的事,估计墓园暂时也没法对外营业了。”
两个人又互相确认了下情况,最后安浔总算放心地挂掉电话。
“我同事都没事。”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二人,“大概运气比较好吧……麟溪墓园没受到山体滑坡的影响。连里面的建筑都没受到损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严祈明点点头,却还是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安浔已经息屏的手机。
虽然在墓园时没能见到安浔的其他同事,但安浔手机的听筒音量挺大的,他通话时电话另一边说了什么,严祈明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个女人。
说话逻辑很清晰,光听声音判断不出异样。
但情况很可能和那个小黄毛一样,都已经被蚀体寄生了。
“你的这几个同事,从上周开始,就一直住在麟溪墓园吗?”严祈明问。
擎安市遭遇蚀体入侵是5月30日。也就是上周三。
麟溪墓园基本在同步时间,也就是当天的下午时段,遭遇了蚀体入侵。
如果安浔的同事一直都在墓园住宿,那可能都已遭遇不测。
安浔思考了一会,回答道:“不啊。”
对面的两名青年一怔。
“我有个同事,就是我们单位的销售,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他今天和昨天都没来,说是生病了不舒服……”
安浔盯着二人越发僵硬的表情,小声问道:“呃……有什么问题吗?”
陈羿川目光锐利,正色道:“你那个同事,叫什么名字?”
安浔:“程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