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丈夫,她反而没刚才那么刻薄。
于修时点头,“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陶孟棠深深看他一眼,拉着还生气的丈夫往门口去。
经过于修时身边时,她说:“你堂哥二胎马上就要落地了,你也要加把劲了,你爷爷今天还念叨着呢。”
像是很平常的一句家常话,于修时只想直接把门甩上。
把人送走关上门,把一切寒意都关在门外。
于修时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双眼毫无焦距。吸入的那口烟经过肺部又缓缓吐出,整个放空的大脑莫名的冒出来一个念头,有时候还真的羡慕谢栖还有岑渊,他们感情是真的好,似乎对彼此都很包容。
那样的两个人才有资格成为一家人吧?
然后到这里就卡住了,他掸了掸烟蒂。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想到谢栖目前只愿意承认他和岑渊是兄弟,就觉得自己刚才的这个念头很讽刺。
有些东西终究是给外人看的。
谢栖,只不过是场面做的足罢了。
·
吴俪文回到家也没把今天和郑季诀的事说出去,在进门之前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整理了下情绪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手里拿的是她外公送给郑家的画,微笑着推门走进去。
萧娅第一个注意到她,笑着招呼她回来了。郑远州坐在沙发上,抬头对她点头,这场景温馨极了。
吴俪文把手里的画送到夫妇俩面前,看他们惊喜地接过。吴俪文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们。
楼上传来声音。
知道她回来了,立即从楼上下来的郑希,满心满眼带着爱意走到她身边,“你回来了。”
吴俪文被他温柔的注视着,瞬间忘记郑季诀说的那些话。
陈嫂把饭菜用推车推上来,吴俪文看着满满的一桌菜,知道他们这是等自己回来都还没吃。
心里又开心又有些复杂。
除了在郑季诀的事上,郑家夫妇其实对她都很好,更不用说一直都尊重她爱护她的郑希。
要是没有郑季诀就好了。
没有他,一切都很完美。
吴俪文没察觉到自己此时和郑家人一个想法。
吃完晚饭后,郑希和他爸到书房去看画了,吴俪文独自回房间。休息了会儿,去洗澡时,眼睛不自觉往某个角落看去。
鬼使神差间,她站在浴缸上,从那扇换气扇伸手进去,在里面的边缘摸索着。
摸索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摸到,她的脸色瞬间一变。
难道……
她踮起脚尖,使劲往里摸索着,没一会儿就摸到了一小团东西,就黏在里面的内壁,她把那东西小心的撕下来。
那是被揉成一团的纸,正是她刚来郑家时郑季诀塞给她的。
当时她只是本来是想扔进马桶冲走的,最后胡乱找了个地方藏着,又鬼使神差的找了胶水把它沾在上面。
明明那时她很讨厌郑季诀,却还是留了下来。
缓缓打开这团纸。
那上面的数字她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吴俪文不由冷笑一声,把那团纸重新揉成一团,准备冲进马桶。
等她的视线落在末尾倒数的那个6时,她停下动作。
她记得给她发那些恶心消息的号码末尾是个0。
不……说不定就是骗她的。
那种人怎么可能有真话。
“俪文?”
是阿希。
吴俪文一惊,他回来多久了?
她咽了咽口水,压下狂跳的心,“怎么了?我准备洗澡。”
门外传来郑希的声音,“没事,就是回来没听见声音,怕你在里面出事。”
吴俪文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但心却慢慢放下来,不由一笑:“我能有什么事。”
年三十这天,郑季诀一早就收到郑远州的消息,让他今晚回郑家吃饭。
可真是一点都不怕自己把郑家闹得天翻地覆啊……
当然,除了他也没什么人会让他回去吃年夜饭了。
郑季诀估计他是因为舍不得这短短的两三个月里,被他和岑渊弄走了那么多钱,等着随时找机会从他这捞点好处。
郑远州这种人,又好面子,又什么恶心事都能干得出来的人,真的是太贱了。
既要又要,理所当然的觉得做过的事,只要你还是他的妻子、儿子,就都要不计前嫌继续拥护他,怎么能揪着以前那点破事不放?
呵,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拉开窗帘,眺望对面。
即使附近都或多或少装饰上春节的小玩意,可还是太冷清了。
明明以前都习惯了,现在却很排斥这种孤独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