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弥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个总是乖巧跟在朝贺身边、看似稚嫩的孩子,竟然从小就生活在能看见诅咒的世界?
回忆起弥实平日的模样,虎杖不禁心头一紧,“那么小的孩子,就要面对这些可怕的咒灵么……”
“呵,天真。”
突然,虎杖的脸部皮肤裂开一道缝隙,宿傩那张狰狞的嘴从中浮现,沙哑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小子,你居然在担心那个男人和小鬼?”
“他们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虎杖皱眉:“你什么意思?”
“用你们人类的划分标准,那个男人比起“咒术师”更接近“诅咒师”吧,而且还是最穷凶极恶的那类。”宿傩的声音里裹着恶意的愉悦,“至于那个小鬼,根本就不是纯粹人类,顶多算个人造的傀儡。”
虎杖猛地坐直身体:“你胡说!”
“信不信由你。”宿傩嗤笑道,“我也好奇,为什么傀儡小鬼体内还有残破的……意识?上面覆盖的血色还如此浓重。”
“至于你哥——”他故意拖长音调,“身上的血腥味,当初隔着老远就闻到了,简直令人作呕。”
坐在尸山血海的高处,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别人的宿傩悠悠吐出两个字:“有趣!”
虎杖的拳头不自觉攥紧。这个看似憨直的少年并不愚钝,作为天生的直觉派,他对周遭有着独特的理解。
虽然不愿轻信宿傩的言论,但这些说辞却莫名解释了他长久以来的疑惑:
为何初识时总觉得弥生哥身上萦绕着矛盾感?为何弥实偶尔会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冷漠?
他并非没有过好奇,但随意窥探他人隐秘本就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何况后来他们相处得那样融洽。
“我相信弥生哥和弥实。”虎杖最终坚定地说道,“不管他们过去怎样,至少我认识的他们是很好的人。”
宿傩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但在他栖身的生得领域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两人的秘密,恐怕比虎杖这个傻小子想象的有趣得多。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依旧。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芒。它凝视着远处朝贺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尾巴轻轻摆动几下,随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朝贺弥生的车缓缓驶入市区。后视镜里映出他依然苍白的脸色,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清明。
弥实坐在后排,时不时偷偷瞥向他。
“想说什么就说。”朝贺弥生突然开口。
弥实在“担忧他的身体状况”和“关注能量收集任务”中犹豫了片刻,脑中又闪过之前的念头,最后话题偏向后者:
“主人,先前那道……”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那突然出现又消失的诡异存在,话语微微停顿。
朝贺心领神会,明白他所指,“嗯,我也注意到了。”
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那应该不是幕后之人的本体,更像是被驱使的……木偶。”他如此形容道。
“操纵…咒灵吗?”朝贺弥生沉吟。现在回想起来,那道黑风不过是借了出其不意和自身奇异特性,并未真正对他们发起攻击。
是不想跟他们正面对上,还是怕被人认出来呢?
“这种能力,跟咱们资料里调查的那个诅咒师——”弥实脑中自动检索相关信息,与镜中的朝贺四目相对,“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啊啦,这谁知道,说不定能秽土转生呢。”朝贺弥生眯眼笑着,开了个冷笑话。
车窗外,灯火如繁星般闪烁。
两人都清楚,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危险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