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兹——卡兹——”
身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研究所的验证系统前。机械提示音响起:“验证通过”。眼前厚重的银白色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体显然极为沉重,结构厚实坚固,开启时连脚下的地面都传来隐隐的震动。
男人迈步走入研究所,沿途穿着相同制服的同事们纷纷停下脚步,向他致意:“森下前辈好!”
“嗯。”
他微微点头回应,并未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立着一块铭牌,清晰地标注着他的名字——森下青冈。仔细看他的面容,正是那天跪伏在加茂富伦面前的人。
自上次实验失误遭到加茂富伦严厉斥责之后,研究所进一步加强了安全防护。就连最外部的大门也采用特殊禁锢咒具进行了加固。即便实验体再次逃脱,也绝无可能突破这层屏障。
森下青冈刚穿戴好防护装备,助手就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教授,新一批材料送到了。”
这座研究所共分三层:地面两层为实验区,地下一层用于储存实验用品与试剂。森下青冈跟着助手沿阶梯向下,穿过普通走廊,将两侧标注清晰的储存室抛在身后,一直走到尽头——一堵银白色的金属墙前。
助手在墙面上轻按,识别器应声浮现。森下青冈上前完成认证。几秒后,墙后悄然显露出一间隐藏的密室。
森下青冈深吸一口气,说道:“走吧,去看看。”
*
弥实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
眼前朦胧不清,他一时还无法适应那刺眼的惨白光线。
这是哪里?身下不是家里那张柔软舒适的床,而是冰冷坚硬的地板。弥实顶着圆圆的脑袋,头上仿佛挂满了大大的问号,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这一动却猛地牵扯到后颈的伤处,疼得他瞬间表情扭曲,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这下他意识到事情不妙,强忍着不适揉了揉眼睛,努力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看起来像是一间牢房,弥实心想,和他以前在电视里见过的很像。三面都是封闭的墙,唯一敞开的一面被铁丝网牢牢封住,只能透过网上的菱形小孔看到外面。而“外面”其实也只是一条走廊,对面是同样格局的囚笼。
吵醒他的声音正是从对面传来。那个和他这边一样大的空间里,大约挤了十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其中年轻面孔惊慌失措,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徒劳地拍打着墙壁和铁栏,喊着“放我出去”;年幼的孩子被大人的恐慌感染,也放声啼哭,刺耳的哭声简直魔音穿脑。
弥实捂着耳朵向后退了几步,神情呆滞。他拼命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无论如何努力,记忆都只停留在悠仁带他去上厕所的那一段。
“对了,我原本是要开门出去……然后突然觉得脖子被扎了一下,接着……然后呢?”他喃喃自语。。
怎么也想不起来后续发生了什么,弥实心倒是挺大,干脆就直接放弃了。
自己恐怕是被绑架了,看着对面慌乱的人群,弥实很快意识到自身当下处境。
囚笼中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他嘟囔了一句:“这样喊又没有用,还不如省点力气呢。”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空旷空间的回响下,对面的人依然能听得清楚。
或许是因为知道朝贺弥生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又或许是因为他并非真正的人类小孩,弥实此刻成了所有人中最冷静的一个,不喊不叫,也不惊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喂,小孩!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一个女人突然注意到弥实,急切地朝他喊道。
和其他人挤在一起不同,弥实独自被关在一间牢房里,这显得格外特殊。那女人几乎是病急乱投医,甚至没去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内情——他自己不也是被关在这里的吗?未知带来的恐惧折磨着她,她迫切地想摆脱这种不安。
弥实摇了摇头:“不清楚呀,我才刚醒过来。”他边说边理了理衣服,随后蹲坐下来,小手托着脑袋,模样显得十分乖巧。
女人显然不信,手指死死抠在铁丝网上,甚至勒出了血痕。她尖声叫道:“不可能!你在说谎!不然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不……不,你肯定在骗我——”她眼眶通红,双眼圆瞪,像疯了一样敲打着面前的铁栏,恶狠狠地瞪着没有给她“答案”的弥实。
还没等她发泄完,外侧的门突然打开了。
整个区域的嘈杂声瞬间沉寂下来,只剩下控制不住的孩子仍在抽泣。
弥实本想悄悄挪动身体,却正好对上一旁始终盯着他的那个女人疯狂的眼神,下意识一激灵,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等他再爬起来时,两个穿着白袍的人已经站在了两个牢房之间的走廊上。
森下青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向助手指了几个人,其中就包括刚才情绪失控的女人。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先把这几个带到一号实验室。剩下的、”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弥实,“小孩继续关着,其他所有人送到三号实验室。”
助手毫无情绪地点了点头,应道:“是!”他那熟练的模样,显然已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类指令。对于这些被选中之人将面临怎样的结局,他再清楚不过,却始终冷漠以对,仿佛这一切再平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