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来得及再跟预备学生们多交流下感情,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朝贺弥生打开一看,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他那边的监督会已经结束了。
他收起手机,招呼顺平要和前辈们好好练习,叮嘱众人劳逸结合,不要在交流会前受伤,随后便离开了训练场。临走前,还不忘顺手揉了揉胖达的脑袋。
胖达:“……”
微风徐徐吹来,拂动朝贺额前的发丝,却并不让人觉得凉爽,反而裹挟着盛夏特有的燥热。蝉鸣声依旧不绝于耳,高专内树木繁茂,栖息的蝉数不胜数,比市区更加喧闹,像一曲演奏失败的交响乐,吵得人忍不住皱眉。
很快到达约定的地方,他与五条悟汇合后,跟着一同前往虎杖悠仁所在的秘密据点。
“怎么样?我的学生们表现还不错吧?”五条悟已经知道朝贺独自去过了训练场,一边走一边问道。
他通身穿着高专特定的黑色制服,墨镜换成了黑色眼罩,边缘压住白色的发根,让头发更显张扬地竖起,整个人看起来锋芒毕露、桀骜不驯,仿佛又回到了朝贺弥生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似乎会议开得不顺利。朝贺瞥了他一眼,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却隐约感觉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除了顺平,其他人的基础都很扎实。”朝贺弥生收回视线,望向眼前的路,语气平静地谈起对几位学生的看法。
最后说到伏黑时,他先讲了自己的直观感受,略作停顿后才继续:“伏黑的作战风格,悟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照这样下去,实战中会很吃亏。”思绪过于繁复是对敌时的大忌,一旦成为习惯便难以扭转,尽早干预才是上选,他不觉得五条悟会不明白。
“惠么,”五条悟仰头看了看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那孩子自己恐怕根本没意识到这些问题吧,果然还需要再多磨炼。”
“而且你知道吗?这小子骨子里是个牺牲主义者,搞得我教育起来很头疼啊。”五条悟随口补充道。
“这……可比我说的问题严重多了。”朝贺弥生脚步一顿,略带诧异地看向那个抄着手走在前面的人,“你脾气居然这么好?”
“是吧,”他耸了耸肩,“连我自己偶尔也忍不住这么想。”
自我牺牲主义者——朝贺接触过这类人。在他记忆中,这样的人下场全无例外,没有一个最终从异能战争中生还。
他们的人生底色里仿佛掺杂着某种消极的成分,比起奋力求生、搏取胜利,更多时候是在思考如何“死得更有价值”。他尊重他们的选择,却无法全然认同。
这很难用单纯的对错去评判。但在正则老师率领的「蔷薇」部队中,奉行的是“挡我者,皆为尘土”的战斗信条,朝贺深受这一理念影响,自然难以理解与之截然相反的生存逻辑。
也正因如此,当年森医生提出“不死军团”的构想并不令人意外。异能者是稀缺的战略资源,绝大多数战场只能依靠普通士兵。这些人一旦被选中参战,几乎注定走向毁灭。在注定短暂的人生中,“死得其所”反而成了一种慰藉。但缺乏拼死一搏的狠劲,实际作战效果可想而知。
朝贺眼眸幽深地想,理想状态的“不死军团”绝对可行,但森医生大概没有料到,那些士兵的精神竟会迅速崩溃,宁愿选择毫无价值的自杀,也不愿重返战场。最终军政高层不得不强制叫停计划,转由他们接手这个烂摊子。
他收回思绪,挑眉问五条悟:“你没和伏黑谈过这件事?”
“没有。”五条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朝贺迈步跟上,听见他继续说,“说实话,我更希望惠能自己意识到问题,而不是靠别人去‘点醒’。”
伏黑惠的处境和朝贺以往见过的士兵截然不同,他一时也难以提出合适的建议。既然五条悟这么说了,想必已有打算,他便不再就此多言。
他们很快抵达了目的地。朝贺跟在五条身后走进一间和式居室,室内空旷无人,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活痕迹。只见五条悟在某处空墙前停下,抬手轻轻一挥,原本被隐藏的布局便逐渐显现出来。
房间景象骤然变化,原本空无一物的墙上浮现出一道暗门。五条将其推开,露出了一段通往地下的阶梯——虎杖悠仁正是被安置在这处不为人知的地下室里。
“刚才那是‘帐’?”朝贺弥生饶有兴致地问道。他见过其他咒术师布下的结界,但与此处的似乎有所不同。
“没错,是是附带特殊条件的‘帐’。”五条悟应道,侧身示意他先走,“怎么,你不会用?”
朝贺弥生毫不掩饰这点,坦然承认:“不会。”他虽能将异能力伪装成术式来使用,但咒术界特有的招式却无法通过异能展现,比如“帐”,又比如反转术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