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时,殿门口的光线被彻底吞噬!
那高大扭曲的守护者身影,已然堵在了大门之外!它幽绿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入昏暗的殿内,瞬间就锁定了池中的陶瓮,以及池边的三人!
贪婪、渴望、疯狂、怨毒……种种情绪在那双鬼火般的眼中燃烧。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胜券在握的咆哮,迈开了脚步,沉重的踏地声在殿内回荡,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缠绕周身的黑雾如同活物般争先恐后地涌入大殿,向着圆池蔓延而来!
前有绝险,后有追兵!
绝境!
宋少卿看了一眼那被黑雾逐渐侵蚀的殿门,又看了一眼池底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舍身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跳下去!”他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
“什么?可下面……”谢淮序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心中发怵。
“没得选了!相信这岛上的布置不会全是死路!”宋少卿吼道,一把抓住余栀梦的手臂,又看向谢淮序,“跟上!”
说罢,他拉着余栀梦,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圆池,目标直指那“舍身途”的洞口!
余栀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但没有挣扎。
谢淮序头皮发麻,但身后那逼近的冰冷死亡气息让他失去了所有思考的余地,他闭上眼睛,跟着跳了下去!
就在三人身影没入那漆黑洞口的刹那,守护者的巨爪已然挥到,狠狠地抓了一个空,只撕裂了池面上残留的能量气息!
“吼——!!!”
它暴怒至极的咆哮震得整个大殿簌簌发抖!它疯狂地想要挤入那圆池,但它的身躯过于庞大,那“舍身途”的洞口根本无法容纳它通过!它只能徒劳地用利爪刨挖着池边的符文,激起一阵阵剧烈的能量闪光和反噬!
它的目光猛地转向池中央那悬浮的陶瓮,眼中充满了疯狂的占有欲和破坏欲。只要得到它,摧毁它,吸收它……一切束缚都将不复存在!
它伸出缠绕黑雾的巨爪,抓向那看似脆弱的陶瓮……
……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落水声接连响起。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了三人。
下方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条汹涌湍急的地下暗河!
强大的水流立刻卷住了他们,疯狂地向前冲去。四周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只能感受到身体被水流裹挟着碰撞在狭窄河道岩壁上的疼痛,以及灌入口鼻的冰冷河水。
他们就像是被投入了下水道的石子,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随波逐流。
谢淮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手臂的冰冷剧痛在冷水的刺激下更是钻心刺骨。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但河道顶部似乎紧贴着水面,根本没有呼吸的空间。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光!
并且有空气流动的感觉!
他精神一振,努力向着光亮处挣扎。
哗啦!
强大的水流将他们猛地冲出了狭窄的河道,抛入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谢淮序狼狈地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浓郁水腥和泥土味的空气。他环顾四周,发现宋少卿和余栀梦也在不远处挣扎着浮起来,同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水流在这里变得相对平缓。而那光亮的来源,是溶洞侧壁上方一些散发著微弱荧光的苔藓和真菌。
借着这微弱的光芒,谢淮序看向自己的手臂,骇然发现那青黑色的痕迹竟然淡去了不少,那股直透灵魂的冰冷寒意也被地下河刺骨的冷水奇异地压制了下去。
“这水……好像有点特别?”他惊讶道。
宋少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警惕地观察着环境:“这条暗河可能流经岛屿的能量脉络,含有极微弱的净化力量,但不足以根除那诅咒,只是暂时压制。”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水面和四周,“小心,这里不一定安全。”
余栀梦咳嗽着,她的脸色在荧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指着水流的方向:“水是往那边流的,出口应该在下游。”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三人向着下游游去。
溶洞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水声在空洞的地下回响,放大成令人不安的噪音。
突然,游在前面的宋少卿猛地停了下来,举手示意。
“怎么了?”谢淮序紧张地问。
宋少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水面的某处。
谢淮序和余栀梦顺着他目光望去。
只见在前方一片较为平静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
那是一些残破的麻衣碎片,以及……几具早已泡得肿胀发白、面目全非的尸体!它们的眼睛空洞地睁着,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身体表面有着明显的撕咬和利爪痕迹,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怖。
看衣着,正是之前那些被侵蚀的“村民”亡灵的同款!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谢淮序感到一阵恶寒。
“看来,试图从‘舍身途’寻找出路或者窥探秘密的,不止我们。”宋少卿的声音低沉,“而且,他们失败了。”
这句话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三人心头再次蒙上阴影。
就在这时,余栀梦突然浑身一颤,指向那几具尸体旁边的岩壁阴影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有……有东西在那里!”
咕噜……
一阵细微的水泡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阴影中,缓缓亮起了两盏幽绿、残忍的光芒。
那是一只巨大的、类似蜥蜴或鳄鱼般的生物,它大半身体潜伏在水下,只露出布满疙瘩和厚皮的背部,以及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它显然是将这片水域当成了自己的猎场,而那些尸体,正是它的猎物残渣。
它缓缓划动水流,向着三个新鲜的“食物”靠近过来。
前有未知水怪,后无退路。
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这个该死的岛屿,似乎铁了心要将所有闯入者彻底吞噬!
宋少卿缓缓从腰间抽出了一把一直贴身藏着的、样式古朴的短刃,刃身在微光下流动着寒意。他压低身体,做出了迎战的姿态。
“淮序,还能用风吗?”
谢淮序感受了一下依旧刺痛但寒意稍减的手臂,咬牙点头:“可以一点!”
“干扰它眼睛!余栀梦,躲到我身后!”
绝境之中的战斗,一触即发。
而那幽深的水下,似乎还有更多的阴影在悄然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