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又捧起一鹏厚厚的似小说的书信读起来。
他还有几个小说的构思,要“见面细谈”;谈文学,说:“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这个‘可恶的魔’迷住了,但近二十年来,所有的创作多以失败而告终。”尽管如此,这个魔至今还“盘踞在我心中”。他还给了她一些很好的文学创作建议,诸如如何“准确把握人物个性特征”如何有“闪着光的富于哲理性的语言”她读了十分感触。不明白道理说得十分透彻的他为什么自己创作起来却屡屡失败呢?
她给他分析的原因,是觉得他搞文学创作,刚好缺乏文人的‘细腻’;他搞历史研究,又少了些学者的‘严谨’。这个时候,文学的粗犷加史学的走板让他在同时涉足的两个领域里都有一些不够游刃有余。但这或许能成为他的特点,‘相声界里歌唱得最好,歌坛里最会说相声’。
她回信复他,用诸般的说法告他目前不能‘通力合作’的缘由,她语言也敢有了些小小的调侃,说:“我毫不怀疑您的天才和胆略,相信靠你一个人的智慧,很快就能打开通向巅峰的道路,到您饱览壮丽景色的时候,请别忘了让时刻祝福您成功的我分享您的快乐。”
信中流露出因小棠离去而表示惋惜和没能留住的理由时,她也表示无限理解,只是语言有了些许尖刻。说:“我的离去保全了您美好声誉,同时让无辜的我免遭诋毁的不幸,真该向您道谢了。”在她与他的工作交往中,她第一次恢复了她以往学生时代的傲情,她把心里想说的话,淋漓尽致说出来给他听。在编辑部的时候,她一度因为他不能够正确全面地了解自己而沮丧。
她把那些激愤的语言像炮弹一样甩出去,甩给那个曾经对她不可一世的男人,哪怕他不再理她。信发出去的时候,她又些许的有了些后悔,后悔会不会把他炸飞?
她没有把他炸飞,她等来他的第三封来信。她庆幸自己冥冥之中的直觉。他来信说:“你信中那些激愤之语,我把它当成是针对我们这个有腐败味的社会的。”她好奇怪,奇怪他面对那样激愤的语言居然可以表现出从容释怀的大度以及展示出的像是与他根本不搭嘎的那种奇异思维。奇怪让她无语,在这种无语过后,她忽然看到他开怀的样子。那个样子感染得她有些想笑,笑的时候,眼泪也竟跟着流出来。
他约她22日那天见面,还在上两次约她的地方,他有一个‘史的研究年会’要在族宫饭店开,届时他可以住在会上。他说要跟她‘好好地谈一谈文学’。他说他不相信‘三约小棠,避而不见’。
他猜对了。她不想跟他玩什么迷魂八卦了,她忽然好想好想见到他。尽管她压根儿就没有想要听他给她谈什么文学。文学是谈出来的吗?不是自己悟的?当然,她更相信那是上天赋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