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笑着点点头,她知道一鹏是因为老婆才认识的穆教授。
穆教授又问:“雨吉怎么了?得了什么病?”“嗐……”一鹏嗐了一声,想要说什么,又顿住了。
他本想把太太害喜的状况说出来,忽然意识到小棠在座,忙把险些秃噜的话又咽下去,敷衍一句:“总是有病,说不清楚,娇气吧。”
“你老婆看来是多愁多病的身。” 穆教授笑着打趣。
尔青听见了,笑着过来凑趣,道:“想必太太倾城倾国的貌。”
穆教授的兴致被挑起来,拍着一鹏对大家说:“人家田一鹏喜欢的是‘梨花一枝春带雨’”。说的大家都笑起来。
一鹏也呵呵笑起来,小棠见他看着自己笑,便说道:“敬你一杯,有那么好的老婆。”
如果不是见过谷雨吉一面,她脑子里此刻浮现出来的一定是意惹情牵的崔莺莺、抑或捧心西子恹恹黛玉的娇模样儿。
一鹏见小棠跟自己喝酒,忙举杯来碰,说:“你呀,小棠……”她也不知他想要说什么。
接到:“我怎么了?遗憾我不是男人。”
“你是又怎样?”一鹏看着她。
她喝了一口酒,轻声道:“你我不就成了情敌?”她在想,那样梨花般柔美的女人她也会迷上吧。
他眯起眼睛来看着她,道:“你跟我做情敌?笑话!还不知道你会让我和谁做情敌呢?”
“喝多了吧,你?”她嗔着瞪了他一眼。幸好见也无人在意。
白酒开了第二瓶了,穆太太拦也拦不住,因为尓青也在陪着她喝。
这边穆教授和一鹏便划开了拳,吆喝着喊起来,什么‘哥俩好’啊,‘六六顺’的,而且声音愈来愈高。
开始输了的时候,喝酒;输着输着,就输起东西来。
穆教授说:“总喝酒不成,来点实际的,把手表押上吧。”一鹏的脸已经红了,大声道:“我没问题,愿赌服输。”两个人就把手表摘了下来,搁在桌子上。
大家看戏一样看着他们,小棠不知道一鹏还会划拳,简直有些撒酒疯的样子。
见一鹏又输了,便拿起他的那块表来,递给璇子说:“拿着,你爸爸又赢了。”璇子高兴的叫起来,问:“真的吗?我可以拿走了。”“愿赌服输嘛。”小棠说。
她见一鹏斜着眼看她,故意抿着嘴笑起来。仿佛是说:“不是你说的嘛?心疼啦?活该。”
他们又接着划起来,穆教授笑着问一鹏:“这回输什么,老田?”“输大衣。”他拍拍椅子背上搭着的大衣,斗士一样说道,两个人又喊起来。
穆太太劝道:“一鹏,快别玩了,呆一会儿裤子都要输掉的。”众人听了都笑。
“撞着鬼了,今天运气这么差。”一鹏笑得有些不甘。
“我替你玩吧?”小棠在一旁说道,她见他着实有些晦气。
穆教授听了忙说:“那哪儿行?我们这一局是输老婆的,你玩,你输什么?”
“我替田老师玩,他输什么,我也输什么。”
“你替他把老婆输了,你问他干么?”穆教授笑得像个大赢家,红光满面地开着玩笑,并不理会旁边坐着的太太。
太太似乎也喝多了,正和小叔子尔青说笑呢。
小棠见一鹏在拿筷子夹宫保鸡丁里只剩下的花生米来吃,便笑着问:“你干么?我可成心把你老婆输了啊。”她借机把一种愿望变作一种玩笑话说出来给他听。
她觉得桌子底下有一只脚在踩她,她躲开来,白了他一眼。
心想,这个男人怎么了,今天如此狎昵,中午的时候,就挨了他的拧,真够讨厌的,看来男人都是一样的,天下乌鸦一般黑。
吃了饭出来,说好了今晚璇子跟小棠回家借宿一晚,这样尔青就不用回招待所里住了。
大家送她们去车站,穆教授让璇子把手表还给一鹏,璇子叫道:“啊,原来是蒙人的?”“你还以为真的?”做父亲的说。璇子把细腕子上戴着的手表退下来,递给一鹏。说:“物归原主吧。”一鹏道:“真不要啦?不要我可戴啦。”璇子笑着说:“我哪能要,我也太爱财了。”一鹏笑道:“你是好孩子。”扯着璇子聊起了。
小棠跟在后面,叫璇子,说:“咱俩走,别听喝醉酒的人瞎扯。”璇子便跑过来,拽着小棠的胳膊走。
一鹏听了,忿忿的说:“好啊小棠,你是专以攻击我为能事。”她听了,只是笑笑,也不理他。
小棠带着璇子上了车,和大家挥手告别。
望了望站在那里的一鹏,四目相对的时候,似有许多话还没有来得及同他说,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见面。心里面空落落的很有些无助的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