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走在草川胡同的时候,她都企盼着会跟一鹏不期而遇。好几次,她觉得刚拐过去的那个男人就是一鹏,赶过去的时候,则失望的好难过。
一次次的期盼,一次次的失落。当她今天又走在这条胡同的时候,她就跟自己赌起气来,发誓道:“这回真碰见,绝不睬他了,他心里根本没有装着我。”
昨天,从穆家出来,心情十分抑郁,落寞的心不知做些什么,独自一人在街上旁若无人地行走着。
她想去书店里转一圈,选一本新书或许能让自己的心境好一些。
在公交车上,一个陌生男子踪上了她,他把手触摸在小棠扶着栏杆的手边,小棠瞪了他一眼,把手移开。那只手又跟着蹭过来,她再次移开那只手又跟过来。“狂徒!”她在心里骂他,青天白日的,冒犯我,这是怎么了?
但她没敢骂出声来,怕一声愤怒,会引来一车人注目,到底有些丢人。她索性从后门走到前门,听到报站,小棠匆匆跳下车,心想讨厌的狂徒被我甩掉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大书店,她走了几步,感觉有人跟着,一回头,没想到那个陌生男人就站在她身后,她瞪着他,惊愕地站在那里。
“你想干什么?”她气愤地问。
“你别害怕,我……我不是坏人。”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跟着我干什么?”
“请别这么敌意,我们不能交个朋友吗?我是S大的学生。”仿佛S大是个金字招牌,她看清他胸前果然别着S大的校徽。
S大?谢雨亭的学校?S大怎么了,凭什么我就要跟S大的交朋友?凭什么你就敢青天白日的纠缠我?
“太可笑了,你不觉得吗?”她冷笑一声。
“ 很抱歉,是有点儿荒唐。”他似乎从容起来,说:“一见到你就被你忧郁的气质吸引了,你不开心吗?我真的很想认识你,你的样子很让人怜惜。”
这样的话不知触动了小棠的哪根神经,她忽然激动起来,对他大声喊起来:“走开!请你走开!”眼睛里突然蓄满了泪,她哭起来。
那个陌生男子落荒而逃,显然是被眼前的境况吓着了。
她索性捧着脸,蹲下身来,呜呜地哭起来。
也不管路人频频,过了好一阵,一种积压的情感被泪水冲刷后慢慢的使她平静下来。她索性在马路牙上坐下来,——书店是不用去了,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望着身边走过的对对情侣,她的心空落落的好怅惘。
一个陌生男子会跑过来跟她说怜惜她,她伤心透了。她想让那个怜惜她的男人出现,那个应该出现的男人哪儿去了?死掉了吗?刚刚骗走小棠的心他就消失遁迹了?
为了一份纯情,为了一份挚爱,谢雨亭这样优秀男人她可以视而不见。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忽然觉得自己的情感追求那么不着边际,虚无的像天边那片浮动的云彩。
记起头天晚上,家里人围着吃饭的时候,继母问她穆教授的书编完了,还要经常往他家里跑吗?问她穆教授曾答应帮她推荐一份适合的体面些的工作是否有些眉目?她无言以对,只说编的那部书还有些后续事情要做。她把碗里的饭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仿佛咀嚼的是沙子,什么味道也没有。
回到房间里,小棠的心境异常恶劣,喉咙里又干又酸,被什么硬东西堵着似的,只想哭。
想想工作,漫无边际,穆教授的许诺靠谱吗?情感,悬而未落,田一鹏会是真心相待吗?不会是处处留情的骗子?去穆家,难道藏在心底不能告人的另一个企盼不是为了碰见他?
尽管这样的想法有时自己也不肯承认。她怨他、恨他、骂他,但她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情怀感动了她,是因为用一鹏的话说她和这个男人算是‘臭味相投’。
她好想磊磊落落地去爱他,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无助的只有消极的等待,因为她拾到的是一块别人的金子,担心捧在怀里的那种窃喜的兴奋转眼间就会被让人认领去了的失落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