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漂亮吗?”他的音调拖得有些长,再想不到小棠会把这样一个词安在他身上,前面还生生冠以‘美男子’,不是调侃?
“是啊,你很漂亮,你不觉得吗?”
“是吗?”他迷惑地皱起眉来,因为有生以来还从没有人这样赞美过他,但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解嘲似地笑道:“我要是漂亮,你再不会跟我犯刁。”
“我怎么跟你犯刁了?”
“还说呢,刚才你在做什么?让我虚惊一场。”她笑了笑,算是抱歉。说道:“好啦,开个玩笑嘛。”
走着走着,一鹏一抬眼,看见前面有个园子,是个好去处。
他对小棠说:“带你去个好地方吧。”“好啊,去哪儿?”她一心思只在一鹏身上,并没有发现前方的园子。
“跟我走吧。”他也不告她。等她发现的时候,见他已到窗口去买票了。已然走到了园子的大门口,抬眼看去“天地之坛”几个大字挂在那里。
一鹏举着票过来招呼小棠,她笑道:“好多年不来这里了。”她记起小时候父亲带她们来玩,那个圆圆的回音壁留着她童年的美好记忆。
“前些年我倒是来过,为了写一篇古代建筑的稿子。”他告诉她。
走进园子,仿佛一下了就把他们带入了神仙府第。因为不是周末,偌大的园林显得游人寥寥,这种美好的宁静刚巧让他和她感到丝丝惬意。
宽的甬路,直的树木,如茵的绿草泛着芬芳的潮气荡漾在暖暖的春风里。耳边春鸟啼鸣,眼前春光无限。
“太美了。”小棠禁不住叹起来。儿时的记忆显然早已模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何止景美?这里的建筑才是绝美的。前面就是祈年殿,我带你去看。”一鹏指了指。
小棠远远望去,那个像伞状的湛蓝湛蓝的琉璃瓦尖顶子建筑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格外醒目。偏它又坐落在一层一层又一层的高高的汉白玉圆台上,那种肃穆和壮美简直有些难以言喻。
她在一鹏的身边转来转去,一会儿走在左边,一会儿走在右边,似乎有一种看不够的美景、赏不尽的春光那样一种禁锢后地感觉。
一鹏的心情也融在眼前的人与景中,他带她登祈年殿的圆台,见她额上渗有细汗,便问:“累了吧?”她说有一点,见他递过手来,喘着气笑道:“嗳,军座,拉兄弟一把。”他也笑道:“好,拉兄弟一把。”
“知道为什么叫‘祈年殿’吗?”他问她。
“好像是祈谷典礼的场所吧。”
“顶子的琉璃瓦为什么是蓝色?”怎么像考试,她在想。
便道:“我怎么知道,你专门研究过。莫不是跟蓝天有关系。”
“你还真猜对了。”一鹏笑道。告诉她瓦为蓝色,象征蓝天;殿为圆形,象征天圆。是按照“敬天礼神”的思想设计的。
他告诉她这是个神殿,是天坛的主体建筑。
他指着无梁的大殿给她讲建筑的独特;指着28根金丝楠木讲它们的建筑作用和天象学的寓意。
她呆呆地听着,忽然有那样一种感觉,这个博学的男人仿佛像是一部书,她从这里能汲取到诸般的知识,她好想把这部书捧在胸前,当做她一个人的读物,不知道这样一个愿望能不能实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路漫漫兮……心碎兮,如此一想,她的鼻子竟有些酸酸的,忍不住几颗清泪便落下来。她忙扭过头去偷偷擦拭,不想被一鹏看到。问:“怎么了?又伤心。”她笑了笑,说:“没有,迷了眼睛。”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感叹地点了下头。
隔了一会儿,他对她说:“小棠,我真的希望我们之间不要眼泪不要忧伤不要怄气,好不好?我知道,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不能够经常来陪你,请你谅解我,有时候身不由己呀。男人的事业很重要,我现在这么打拼也还没有拼出来,你要给我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恐怕不知道,每次和你分手,只要看着你高高兴兴地走,回来写文章,都觉得才思泉涌。
上一回你怄气走了,回去我憋了好几天,胸口直痛。”他的神情有些忧伤。
她听了,默默地道:“我也太罪过了,难道是我想怄气吗?”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知道也不该怪你,你也有委屈,有时候是误会,你又不说,以后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好不好?就算打我骂我,也让我明白。”
“我还敢打你?骂你?这样全身心对你,也换不来你真心。”
“冤哉!你也太冤枉我了。”一鹏忙申辩:“我难道不是真心?就差把心剖出来给你看了。”
“你剖,剖出来我看看,看是不是狼子野心。”说完,她倒笑了。她今天不想触及伤感的话题,这是来之前就想好的。
一鹏见她笑了,也笑道:“就算是狼子野心,也是为了保护你才变的。”
“鬼才相信。”她微笑着说,心里明明有些信了。
他唉了一声,道:“小棠,你应该知道,你在我心中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信不信由你,苍天可鉴。”
“别起誓了,这可是神殿,将来食言,上天会罚你。”
“才不会呢,为什么要罚我?神殿面前,说得才是真话。”
“好啦,不说了,算我信你。”她见有游人进得殿来,便拽着一鹏走出来。
“怎么是算?……”见她不再理自己,他也就不说了。
走出神殿,一鹏问小棠去哪儿?她告诉他想去回音壁转转。二人通过丹陛桥,就转到了那里。童年嬉戏的梦似乎早已淡去,转了一圈,漫步出来。
两个人站在服务部前喝买来的水。
一鹏说:“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她道:“早该歇歇了,我的脚怕都磨出泡了。”
张眼西望,不远处果然有个好去处,绿荫荫的全是树,幽幽凉意,隐在后面的是翘着的亭角。“去那边。”她指了指。
俩个人踱了过去,在一棵粗粗的古柏下站下来,它像一把巨大的伞举在那里,叶子茂密得让阳光洒不进去。
她对他说:“一鹏,你看这棵树,有这么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她伸开双臂去拢那颗树。一鹏扬起脖子看树,咋舌道:“真是好树,怕也有五、六百年了。”
“大树底下好乘凉,我们就坐在这里好不好?”她笑着问他。“好倒是好,只是你不怕草地上有潮气?”“这么好的阳光,怕什么潮气?我喜欢这颗树。”说着她就坐下来。“慢着,慢着。”一鹏忙把身上背着的布书包递给小棠,让她隔隔地气。
她坐下来的时候问:“你包里装着什么?”“是篇没写完的稿子。”她笑道:“我也不读了,用身体感知它。”一鹏笑了笑,挨着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