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到下面了,小棠舒了一口气,说:“见到光了。”就势把手从那只大手里抽出来。肖玉笑笑,也没说什么。
从房子里面走出了,到了外面,感觉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肖玉狠吸了一口气,问小棠:“回家吗?”他不想就送她走,但他却这样问她。
“好啊,你送我吧。”她听他这样问她就这样答。尽管她此刻也不想就回家。
“还是走一走吧。”他从她那里等不到他要听到的话。有时候,他觉得她怎么像一条小虫子钻到他肚子里一样。
“往那边走吧。”她指着不远处那条南北向的马路说。——那里店铺多,有人气。尽管大部分的店铺恐怕早已关了门。他听从了她的安排,过马路往那边走。
“问你,那个楚姑娘是谁?”她把方才房间里的那一份疑惑拿来问他。
“楚姑娘就是楚姑娘。”他知道她要问什么,却故意挑着眉毛这样来回答。
“虎头叫楚姑娘‘姐姐’,搞不懂他们的关系。”她疑惑得有些天真。
“搞不懂就对了,就是不清楚的关系。”说着他便摸出一只烟来,点上吸起来,又想起什么似地说小棠:“别老‘楚姑娘、楚姑娘’的叫,把我也带沟里了,跟你说话,就跟倒退了半个世纪一样。”明明是想笑出来,却绷着不笑。
小棠没想到受他这样的奚落,下意识扬起手来一巴掌竟拍在他的脸上——当然不是很重。生气地说:“好意思说,把你都退没了。”
肖玉也没想到小棠会有这样一个举动,躲闪不及,就挨了一下,直说:“别闹,脾气还挺大。”她就不再理他了。
但她在想,是不是自己语言系统真的出了问题,别人不是这样说话吗?
记得跟一鹏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这样说过自己,说跟她在一起,就像回到了二三十年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小棠只在小说亦或电影里读到见到过,而且她也并不崇尚那个年代呀,总之,自己身上一定是出了些问题。
肖玉见小棠不说话了,倒把楚姑娘的故事讲给她听。
说老周好几年前就离了婚,一个人要带孩子要讲课挺苦的,后来遇见小楚,小楚就来追他,但他并不喜欢小楚这样的女孩儿,嫌她文化低,又有些胡同串子里的俗气。
但小楚把他当成文曲星了,什么事情一股脑的都拢过来做,买东西做饭照顾小孩子,倒把老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但老周终归还是没想好要不要娶她。
小棠听了似有些感慨:“那不是在利用她吗?”“也说不上。小楚又不傻,她愿意嘛。”想想也是,男女间的事情有时真的很难说清楚,一个‘情’字置在里面,人就会变得很愚、很糊涂。
私下里说别人的隐私,倒似乎把他们俩的关系拉近了一些。话题的范围便有了延伸,方才小棠在老周家里多喝了一杯水,又走了半天的路,四下里满处想找一个叫“方便”的地方,实在看不到,又不能憋着。
不得不对他笑着说:“帮我看看,哪里有厕所吧。”
肖玉就“嗐”了一声,四处里帮她张望。笑她在老周家里为什么不去,出来倒找。她说第一次去人家家里怪难为情的。这里走了半里路也没有见到。
肖玉便调侃起来,笑道:“你看看,一个堂堂的B大教授——其实是副教授,满大街的给一个女孩子找厕所——还找不着。”
小棠也笑了,说:“B大怎么了,B大你了不起,B大你不食人间烟火——B大的老师不尽是误人之师么。”没说完又接一句“这可不是我说的,你们B大周老师说的。”说的俩人都笑了。
“瞧你这张嘴,我看你也不急了。”
肖玉说着忽然发现前边有个公园,是个街边公园,走进一看,门口的石头上刻着一个漂亮的“丹”字,就如见了新大陆一般,俩人急忙走进去,走了不远真就发现了那个去处。
小棠从包里翻了些东西,之后把包惯在肖玉怀里,指着路边的条椅对他说:“B大的,坐着等我。”便跑了进去。
小棠出来的时候,不见了肖玉,张望的时候,见他也从那边走出来,手里倒还拎着她的小皮包。小棠接过包来,想想方才的话还是想笑,看他不笑了,也就忍着不再笑了。
放松下来神经,才顾得欣赏一下园中的美好夜景,花草树木、曲径幽林,夜暮笼罩下的景致果然不同。
但这静下来一看,小棠吓了一跳,怎么哪儿哪儿都藏着有人。
花丛下、树影中,怪石旁,鸳鸯对对凤凰俩俩,小棠看了肖玉一眼,他也发现了这一特色的人文景观,她就冲他笑笑,说:“快走吧。”两个人便大步流星的离开这个叫“丹”的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