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流,光阴似箭。
一学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肖玉在小棠学校的教学任务算是完成了,他已回到B大。
但他喜欢的学生小棠他并没有放手,仿佛自然而然的落入囊中,成了心头之爱。
这之后,小棠时常被邀请到608楼来走动。肖玉忙的时候,叫上她来做帮手。他和老周合写的书还没有写完,又独自在编一部叫什么“词典”的东西,幸好赶上了假期,又有小棠的帮忙,自然好了许多。
这期间,小棠见到他那叫团团的女儿,梳着齐眉的短发,俨然就是《城南旧事》里的小英子,非常可爱。
见到画上题为伉俪的另一半乔素茹,一个个子不高,温婉圆润的女人。
肖玉让她叫她“师母吧。”她便这样叫她——想想也只有这样叫才比较贴切。但见她的时候总是不多,她在一个叫民航的机构里做事,好像总是很忙。
闲来的时候,肖玉就在书房的大桌子上画画写字,字是篆体,画儿几乎全是粗线条的山水写意画,他说自幼师从淼翁。
问小棠哪张画的好,说挑出来我去给你裱。她果真挑了两幅,说不用裱吧,等你画成了徐大师再裱吧。
赶到中午的时候,他女儿也回来了,他留她吃便饭,鸡蛋饼、稀饭、午餐肉之类,有时候小棠也会到厨房里帮他做个凉菜什么的。
还有两次,他带着小棠和他的女儿去楼下的私人餐馆里去吃饭。后来,小棠也嫌麻烦,再有事的时候,她便尽量把时间安排在下午问他来商量。
夏去秋来,时光过得真是很快,转眼间暑假就快过完了。
在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小棠又收到肖玉的一封来信,因为她手里拿着一本他推荐她看的《古代文论资料》。信上说:“立等急用,只得向你‘催债’了。”请小棠“劳苦一趟,详言面叙”。
有一个月没有去他那里了,小棠心里似乎也有几分想见他,约略地装束了一下,去见她别了一个月的先生。
到了608楼,无料电梯停用。在检修吗?
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人来,只得徒步爬上楼去,到了十层,小棠早已累得香汗淋淋、气喘嘘嘘了,腿都软了。
肖玉开门的时候,她便把那一份怨气送给他:“我快累瘫了。破电梯又坏了——我爬楼上来的。”
他忙把她让进了屋,说:“怪我怪我,我不要书,就没事了。”
“可不是嘛?就等着这本破书用么?”因为有股子无名的怨气,她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个‘破’字来发泄了。
肖玉有些自责的笑笑,道:“我去接你,没接到,也刚爬上来。”
小棠的气色似好了些,对他说:“渴死我了。”他忙从茶几上端起自己喝的有把儿有盖儿的那个茶杯子来。
小棠怔了一下,水已递到她的唇边。她也没说什么,接过来喝了两口。他坐在她旁边,对她说:“我来给你把把脉吧。”托起她的手腕来。
倒让她记起一段笑话儿,一鹏不是也给她把过脉吗。对,还会看手相。看来天底下的男人都是懂中医、通相学的——无师自通嘛。
便问:“中医也通了?”“见笑。不过,跳得挺好。”他有些讪讪地笑起来。
小棠也不去理他。站起身来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便不再往沙发上坐,只是站在房间里跟他说话。
这时,他就走过来,把一个剥开的青橘子递给她,她没有去接,感觉有一股异样的空气包围过来,而且在慢慢地缩小,直到缠绕在身上。
他把掰开来的一瓣橘子填放到她嘴里。轻声道:“敬佛橘”。她木然的受了,嚼了一下,觉得咀嚼的功能在降低,他又把一瓣橘子填放到她嘴里的时候,她就变得简直不会去咀嚼东西了。
连同那一瓣没有嚼完的橘子一并要往外吐,看她那个样子,他又伸出手来去接,她就吐到他的手上,舒了一口气,浑身便软得仿佛要坠落下去一样,早就被他拦腰一把揽在怀里,他俯下身来去吻她,她别过头来去躲,躲来躲去,她就躲不过去了。
那样一个深沉而绵长的吻,彻底把她融化了。
这一刻仿佛天旋地转,忘掉了一切,没有了思维,没有了理智,没有了自我。
当她有了意识不顾一切地去迎合这一吻时,漫漫的长吻变得更长了,仿佛穿越时空历数着他们冬来夏往悠悠不尽的漫步时光。
是不是这一个吻该早一点到来,是不是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期盼,似乎谁也说不清楚。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小棠推开他倒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竟像缺氧一样晕在那里半晌动弹不得。
他坐在旁边从她的背后那样默默地拥着她,她缓过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快把我吻死了。”他说:“你快把我折磨死了。”
她问:“怎么折磨了?”他说:“你不知道,这一个吻我想了多久了,很早的时候,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在车站聊得特别开心,天很凉,你的脸冻得红红的,那个晚上很想吻你,怕你发脾气不理我了,就忍着没敢。”
到底是哪个晚上,小棠记不起来了,或许这样的晚上太多了,也就分不清了。
一个吻竟能像一把钥匙开启两个人情感的新篇章。他和她眼下可以这样放松下来叙着绵绵情话。
她问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笑了笑,说:“当然记得,教务处,你那么乖巧。”“你并不乖巧。”
“为什么?”他有些惊异,脸垂下来听。“你的目光很勾魂。”她笑着对这个大男人说。
“是吗?”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魅人本领 。“这么说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胡说。倒像一见钟情了。”“那你告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哦哦的笑着在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诱/惑我的?”
“我诱/惑你了吗?”他就楼紧了她。
“你忘了吗?”“没记着。”“是那一次吧,考场上,你胆子太大了。爬在我耳朵上说什么,你忘了吗?”
“哦。”他坦白地笑了一下:“想跟你说话,总找不着机会。”
“还不能算那一次,有一次你送我,偏说是‘顺路’,记得吗?” 她那样揭穿他。
他听着便有些讪然,却笑着反驳:“怎么像记我的罪状一样。你就不想往我怀里扎。”
“我为什么想---你也太可恶了。”说着她把膀子从他的怀抱里挣出来:“你倒成了柳下惠吧?”
“谁要都成了柳下惠,也就没了柳下惠了。”他有些自嘲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