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手指碾碎帕子包裹的香料粉末,说:“看来是皇后的手笔。”
展城见自家大人侧脸线条冷硬,面上半点波澜也无,只是在垂眸时掠过一抹墨色般阴郁:“大人,那是否....”作为心腹,他看得出大人对安贵妃有多珍重,上次太子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温允琛压制心里的怒,眸眼覆上寒霜:“还不是时候....”还需借皇后之手除掉皇帝。
皇后在后宫兴风作浪多年,若非他在背后料理,怕早被那些嫔妃母族解决了。
大惩虽无,但使小小的绊子还是需要的。
——
离开的皇后还是心有余悸,回到自己帐中还未缓过神,手指撑在额间,思索良久:“你去问问,首辅今日与陛下说了什么。”
宫女领命:“是。”
另一位宫女拿着扇子上前为她扇风:“若真察觉出什么,温大人也不会让道士留在陛下身边,娘娘放心。”
“全局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好。”几十年的勾心斗角,她也厌倦了,修得极好的眉毛微蹙,抬眸望去梳妆台上摆着的铜镜,“本宫是老了。”
“娘娘风华依旧,只是劳神费力才看上去憔悴些。待太子殿下坐上那龙椅,娘娘自然能安详余生。”贴身宫女低声安慰。
皇后晃神,自己竟然因为那老东西的话多想,真不该。呵,自己不复当年容颜又如何,老东西连命都要丢了.....
想到这她心情愉悦不少,眉间愁绪消散:“去把昭儿叫来.....不,先让人传安贵妃前来。”她话风一转,眼底闪过算计。
宫女虽不知为何还是领命:“是,奴婢这就去。”
安梨悠昨日心系成结,醒来得很晚。
但面色好多了。刚醒过的人脑子还未清醒,直到擦过脸她才缓缓忆起昨日与首辅的对话。
天啊,都说了些什么呀?!
可想起温允琛昨晚那双不做假的眼神,温柔的触及自己的心底。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呢?
青元担忧的问:“娘娘可是身体不适,怎脸如此红?”
闻言,整理首饰的巧言忙过来,关切说:“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没有!只是....有点热,有点热而已。”她害羞的捂住脸颊两侧,暗自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巧言松口气:“陛下昨日吐血....狩猎提前结束了,明日便回宫,娘娘也能更好休息。”
实则还有边疆战败一事,哪还有时间作乐?但她没说出口,只怕娘娘听去会更加伤心。
安梨悠端起一旁太监端来的燕窝拿起勺子:“嗯。”
还是遥光宫住得舒服,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有些“娇气”。
碗里的燕窝才见底,屋外走进一守门太监:“娘娘,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求见。”
安梨悠将碗放回托盘上,心头一紧,没先回答,转而对用手帕擦她嘴唇的巧言小声说:“香炉内香料.....”
巧言心想大人真是想得周到,安慰她:“放心娘娘,奴婢特意托然调制了香味相同的香料放入香炉中。”
安梨悠鼻尖嗅了嗅,还真是,闻不出差别。
“让人进来吧。”
“是。”
宫女进来之时,下意识想屏气,抬眼与面色稍显憔悴,嘴唇无色却依旧软嫩,眼里满是无辜之色的安贵妃,一时愣了下,就算这张脸看过多次还是晃神:“....奴婢见过娘娘。”
安梨悠心里紧张,宫女眼中闪过的惊艳直接忽略:“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宫女说:“皇后娘娘请您过去议事。”
巧言长个心思:“贵妃娘娘身子不好,怕前去给皇后娘娘染上病。”
“皇后娘娘让奴婢过来便不在意这些,贵妃也不必介怀。”宫女照常端起自己的架子,有些许高傲。
巧言还想挣扎一下:“贵妃娘娘昨日一夜未眠,身子难受得厉害.....”
“太医去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贵妃正好前去瞧瞧。”话虽如此,实际上是不想给她拒绝的机会。
安梨悠也不大好拒绝:“等本宫收拾一下便去。”
宫女弯膝:“是,奴婢在门前等娘娘。
自从吃烤肉那日从展城那得到要小心皇后之后,皇后的慈善形象在巧言心里早已破碎,剩下的只有对安梨悠的担忧。
安梨悠愁绪结在眉心,面无喜色:“巧言,发饰简单朴素些,脂粉省去。”
“是。”
很快她便收拾好了,比起平日装束更为简单素朴,连衣裳也换成淡色的,领口搭着松垮的薄纱挡风,眼尾带着微红,脸色看上去是久病的苍白,抬手拢鬓时指尖发颤,倒比平日华服的装束更惹人心疼。
安梨有望着铜镜中不正常白的脸,希望皇后娘娘看在自己如此柔弱的份儿上,别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