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起得很早,此刻正服下仙丹,喝了露水,烧着所谓养魂魄的灵药,人坐于冒雾垫着厚厚的金丝坐垫上。
殿内充斥着复杂的气味。
皇后的事很早便传入他耳里。
“陛下可要派人过去?”钱总管说。
皇帝摆头:“不必,是她自己不顶用。倒是皇宫的防守略微松懈了,竟然让歹人进入。”
“奴才这边去传陛下口谕。”跟了皇帝这么多年,他立马懂得其中意思。
“嗯。”
“陛下,安贵妃来了。”
皇帝抬眸,声音略显嘶哑:“她?”
“是。皇后娘娘身体抱恙,便让安贵妃前来服侍陛下。”钱总管笑着说。
“让人进来。”他到底还馋着安梨悠,正好借此机会.....
“是。”
安梨悠强忍住想抬手捂住口鼻的手,面带笑意进来:“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命臣妾来照顾陛下。”
殿内雾气弥漫,不知的还以为真来到仙界,坐在最中央的皇帝便是神仙。可内里是否是“神仙”便不得知了。
“坐。”
“多谢陛下。”她垂眉朝一旁的椅子走去,不想被钱总管拦下:“诶,娘娘。您的位子在哪儿。”说着,安梨悠顺他指的方向瞧去,见是放在地上的一张坐垫。
“......”
很厚。上面用五颜六色的丝线绣着花团的图案。那也是坐地上啊?连个椅子也不愿给?
钱总管说:“坐吧,娘娘。”
“好。”
青元和巧言不能入内。她只得自己提起裙边慢慢坐下。
皇帝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那双手,和不小心露出来的点点脚腕:“爱妃再坐近些。”
“呵呵....陛下在修行,臣妾怎敢打扰呢?”安梨悠皮笑肉不笑推辞。
老色鬼,谁要和你离得近?皇后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皇帝眼里心里只有那点事儿,忽略她的排斥:“过来。”
“....是。”安梨悠只好挪动身体,但还是和他有点距离。只是近一点,那硫磺味和各种草药的气味便扑入鼻腔,感觉眼前也被臭哄哄的味道迷住。比上次在帐内还要浓烈。
再近一点,皇帝李俊身上的“老人味”也加入队列,恨不得让她也染上几分。只在皇帝伸出手的片刻,忙说:“陛下.....臣妾瞧您气色好上不少呢。”
人老了最喜人夸自己,被周围人捧上天的皇帝也不例外,夸奖奉承的话不嫌少:“自从服下道长所赠的仙丹,朕觉得比年轻时还要精神。”
安梨悠只抿唇笑,正欲开口继续奉承,却见那皇帝眼神突然呆滞住,直直望着自己。
“陛,陛下?”她有些害怕,下意识伸手放在皇帝眼前想要晃两下,只在下一刻,皇帝李俊哄的朝她倒来,毫无预兆:“啊!”
钱总管也发现不对劲,手中浮尘滑落于地上也没管,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喊也没能让皇帝有所反应,快步朝他们跑来:“来人,快来人!去找太医和道长,还不快去!”
殿内人只得忙道:“是是是!”
“陛下!”安梨悠胃里一阵翻滚,几次咽口水才将难受感压下去,纤细的手臂虚虚放开,不想去碰皇帝,“....钱总管,您快把陛下扶起来!”
“哎哟,奴才哪儿敢乱动,还是等太医来了再说。”钱总管可不想让事落在自己身上。要知有次陛下也是突然昏倒,有一宫女去搀扶到床上,结果太医说千万不能随意挪动,那位无知的宫女被下旨拖出去打死了。
这次皇帝虽没意识但眼睛睁着,只是眼球未转动。他更不能动了。
安梨悠欲哭无泪。好臭啊.....皇帝宫里的人都是如何忍受的?难以想象。其实宫女太监也受不了,他们甚至会偷偷在身上放香料,受不了的时候趁着换班时猛吸一口。
总算在太医来后,钱总管在得到允许下才叫人将皇帝扶起来。太医说:“把陛下头垫高一些。”
“是。”
安梨悠站得远远儿的,皇后命她来照顾陛下,此刻万万不能扔下人离开。
在皇后宫里,听到皇帝晕倒在安梨悠身上终于露出冷笑:“最好死了才好。”她的贴身宫女紧张极了,“娘娘慎言....”
“只要昭儿登上皇位,本宫便没什么害怕的了。”她望着镜子中自己长在耳朵的头发,长叹一声。
宫女只得心里惋惜。皇后娘娘最在乎保养头发的.....
在皇后看来,这一行为是威胁。瞧,今日我能剪你的头发,明日就能砍掉你的脑袋!
剪去头发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耻辱,事情传出去还不知那些人怎么编排。
“昭儿呢?”
“回娘娘。太子殿下在准备会试。”
“传他来见本宫。”
宫女犹豫片刻,问:“可需先让殿下去看望陛下?”
“嗯,不能让外人落下话柄。”
“是。”
皇帝病倒的消息很快传入宫外。正是边疆传来战败消息之际,朝廷中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