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若是穷苦人家的女儿,又不可能一人住一间房。
姜音心中疑惑更甚。
所知信息太少,她推断不出什么,便停止猜测,准备先给自己处理一下“后事”。
她现在还在凶案现场里,如果有人突然闯进来,她对原身情况一无所知,百口莫辩,说不定被人当作妖邪或者凶手,当场诛杀。
姜音赶紧忙活起来。
她先在房中找到一个木盆,里面还剩大半盆清水。她用清水小心擦洗头脸,确定外露的皮肤没有太明显的血迹,才用余下的清水冲洗地面,清理地上的血痕,还将从身上拔出的银全部针藏在床下。
等这些痕迹都清理干净,她才想起还要将身上的血衣换去。
翻开屋内的木箱,里面只有一个木偶、几本旧书和一件略微褪色的赭色长裙。
啧,好老气的颜色。
姜音有些嫌弃,便没有马上换衣服,反而先拿起了那只木偶。
木偶长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看上去朴拙可爱,不过应该有些年头了,木质泛红,边缘被摩挲得极为光滑,像是原主儿时的物件。
她又拿起那几本旧书,这应该是发蒙的书籍,内容并不艰深,上面的文字大部分她都认识,有些变体跟原本世界中的不一样,但她也能猜出个大概。
太好了,没有变成文盲!
姜音看过书和玩偶,没有别的可看,只有把那旧衣拿起,将其抖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这都多久没穿了,不会长虫吧?
姜音打了个喷嚏,又屏住呼吸,更用力地抖了抖。
“叮!”
一声脆响,一个亮晶晶的小物件从衣服夹层里掉落下来。
这是什么?压箱底的宝贝?
姜音好奇地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物件。
这竟是一枚蝴蝶形状的玉佩。
姜音把玉佩拿在手中打量。
她虽然不懂玉,但这玉佩通体洁白,玉质温润,整体轻薄透明,姿态栩栩如生,底部还镂空成环形,悬挂着轻盈的彩穗。有风来时,彩穗飘摇,玉佩便如蝴蝶翩飞,精巧生动,显然不是俗物。
姜音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发霉的旧衣,把这两样东西一同摆在床上。
原主能有这种物件?还塞在发霉的旧衣服里?
姜音挑了挑眉,换好衣服,又把玉佩拢进袖子里。
不管怎么说,先出去看看。
姜音拉紧衣领,最后照了一遍镜子,确认看不见颈间的淤血,才推开房门。
头顶天光毫无遮拦地泼洒而下,刺得她一时睁不开眼。
姜音揉了揉眼睛,开天辟地头一遭似地打量这个世界。
她身处一方小院之中,齐人高的院墙将内外隔开,透过院墙望去,外面是苍翠的竹林,更远处则是不见尽头的重峦叠嶂。
这是在……深山里。
姜音极目远眺,却见远山苍莽,唯有最近那座青翠山峰的峰顶,隐约立着一座建筑,具体形貌看不清楚;目光收回,越过竹林,还能望见几缕袅袅升起的炊烟,昭示着此处尚有人家。
这就是重生后的世界吗?
没有亲人,没有家,甚至连她熟悉的城市景色都没有。
姜音默默发了一会儿呆,又闭上眼睛,摒除杂念。
无论如何,要先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姜音打定主意,抱起装着血衣的木盆,打量四周,发现院内就有一口水井。
她之前从来没打过水,但这事也不复杂,只是要费些力气。姜音身体素质不差,但原主却似乎没做过什么体力活,只是打上来一桶水,她便已经气喘吁吁。
姜音刚将提上来的清水倒入水盆,血迹便像墨色一般在水中泅开,很快便将盆中清水染红。
这是流了多少血?血都要流干了吧?
姜音微微皱眉,又将空桶扔入井中,绞动井绳,再打起一桶水。
就在这时,院门外骤然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和凶狠的砸门声,伴着一声尖利的呵斥:“废物,快开门!否则我就砸了这个破院子。”
废物?应该不是叫我吧?
姜音回过头,扫了眼除她之外空无一人的小院。
“不开门是吧?不开门就别怪我了。”那声音吩咐其他人,“把门给我撞开。”
原来真是在叫我,但你这也没给人开门的时间啊!
姜音正想上前,院门便被粗暴地撞开,三个年轻力壮的少年冲了进来。他们看了一眼姜音,表情有些不自然,瞬间闪到一边。接着,一个身着锦衣、美貌骄矜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其他几个年轻男女,他们和那三个撞门的少年穿着同色的麻布衣衫。
“你聋了吗?我们在外面叫你半天,你为什么不开门?”锦衣少女转了转眼睛,叉腰道,“还是你偷了东西,做贼心虚,不敢开门?”
你不就叫了一声吗?姜音腹诽,拎着井绳的手指微松,本来提到手边的水桶便骨碌碌地掉进井里,发出好大的落水声。
“我偷什么了?”姜音不动声色地问。
水桶落水声吓了众人一跳,唯有锦衣少女置若罔闻。她的眉间染上嫌恶之色,指着姜音,斩钉截铁地说:“你偷了我的蝴蝶玉佩,还敢狡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