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脉,无法引气入体,更不能化灵力为己用,当然无法修炼。你莫要有执念。”
这回答在姜道隐意料之中,她笑了笑道:“卢管事放心吧,我在慈生斋当个外门弟子,混吃等死,开心得不得了,哪有什么执念。”
——只是不知道,如果鬼魇找上门,她还能在慈生斋待下去吗?
卢松月见她不悲反笑,脸上顿时闪过不忍之色,忽地道:“灵脉残缺,其实也不是无路可走。大道数千,人人都有自己的路,只是有时候,歧路难行,一不小心,便坠入邪道。那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如同那鬼魇,只有杀心,再无慈悲心,为世间所不容。”
姜道隐心中微震,脸上却只是无奈道:“不敢不敢。”
邪修这条路,她其实已经入门了,但要不要往下走,她现在还可以选。
姜道隐胡思乱想,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卢管事没听过少师悟道,会不会是因为她不属于照夜天都的人?这里面的秘密,会不会只有照夜天都的人才懂?
念及此,她便问道:“卢管事,苏青羽来自照夜天都,是吗?”
“她日日将此事挂在嘴边,难道你还不知?”卢松月道。
果然如此!姜道隐听到这个回答,笼罩在心头的迷雾瞬间明晰不少。
小银铺掌柜看到那块玉佩,就是将她认成了苏青羽。苏青羽来自照夜天都,小银铺老板便是笃定这一点,才敢将那秘密传递给她!
那么,这秘密必定与照夜天都有关,且那位“公子”,也一定是照夜天都的某位贵胄!
“卢管事,你知道照夜天都是什么地方么?其中又有多少修士呢?”姜道隐问。
“你不知照夜天都是何地?”卢松月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诧异。
听说过,上次听说的时候差点死了。姜道隐心里这么想,嘴上当然不敢这么说,只是看卢管事神色,好像没听过照夜天都是件奇事?
她找补道:“听说过,但不是很了解,卢管事,你再给我讲讲好不好?”
“也好。既然你想听,我就给你讲一讲这修界通识。免得你过于孤陋寡闻。”卢松月淡淡道。
“……多谢卢管事。”
“照夜天都,又称晔都,位于中州苍衡山山脉之上,矗立于天地交接之际,既是天下第一仙都,也自成一派,是修界最厉害的宗门。”
原来照夜天都是天下第一都!那岂不是修仙界的首都?怪不得她之前面对那女杀手,说自己不知道照夜天都,反而引起了她的怀疑。
姜道隐继续追问:“那照夜天都中地位尊崇的修士有哪几位?”
“照夜天都三千门客,踏云与遮星数不胜数,十门门主更是藏月级别的高手,若说地位尊贵的修士,自然大有人在。”卢松月眉头微蹙,道,“你何故如此一问?”
“我……”姜道隐灵机一动,“我以前听苏青羽说起过‘公子’,不知道是哪一位,好奇而已。”
这自然是她随口瞎编的。苏青羽厌恶她至极,怎么可能跟她说起什么公子?不过曲银甫既把她当成苏青羽,还直接让她将口信传递给公子,想来苏青羽也认识公子。
唯一不确定的是:两人口中的公子,是不是同一人;这一人,又是不是为卢松月所知?
“公子?”卢松月微微一愣,随即了悟道,“若说照夜天都中,修为非凡的贵公子,自然不胜枚举,但若是苏青羽口中的‘公子’,那便只有一人。”
“谁?”姜道隐急问道。
“照夜天都的少都主,藏月境界第一人,紫极云阙的神子姬衍。”
“神子……姬衍?”姜道隐愕然,继而狂喜若狂。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没想到如此随口一问,便打探出了“公子”的真实身份!
他竟然是照夜天都的少主!照夜天都是天下第一仙都,那这个少都主,岂不相当于修界未来的帝王?
一想到她手握要传递给这位神子的密信,姜道隐就忍不住激动万分。若利用神子,她是不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除去鬼魇?
“卢管事,你能不能再多给我讲一些这位神子的事?”姜道隐迫切道。
卢松月见她欣喜按捺不住,先是微愣,然后察觉到什么一般,面色陡然一凌,冷冷道:“你莫要痴心肖想他,照夜天都的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啊?我肖想他?我都没见过他啊!卢管事脑补太多了吧!
姜道隐先是被卢管事这想法吓到,正想澄清,耳旁忽地传来一声:“姜师姐,原来你单相思神子啊。”
“我不是,我没有……”她心头咯噔,连忙摆手否认。
谁知,一回首,她彻底傻了眼。
周奉柔和十几个外门弟子,均身披麻衣,站在几步远处的步道上,显然刚为元、清二人料理完后事。
一干人看着姜道隐,脸上写满了“人在路上走,瓜从天上来”。
周奉柔是唯一例外,她跑过来拉住她的手,一脸义愤,豪气干云道:“姜师姐,别解释了,单相思便单相思,没什么好丢人的!至多……至多就被人说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算不得什么的!”
姜道隐听着此言,眼前一黑。
谁想吃天鹅肉了啊,姑奶奶,你这是纯纯的诬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