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与黑夜中,各个方位,有远有近,蓦然爆发出巨大的嘶吼回应声。
分散,单薄,却有力。
打下的三城在身后,前方不远有梦霜浮带着兵马赶来,他们撑也要撑下去——
他们一倒下就是功亏一篑……绝不可能!
绝不允许!!!
血红泼洒在黑夜之上。
腥臭和烈火焚烧后的味道疾速交织,充斥在所有人的鼻尖,浓重得几乎要凝为实质,狞笑着扑个人满脸。
开阔的天地间,风一卷一卷地来去自如,却怎么也吹不散血腥和焚烧味。
血气冲天。
嘶吼声、刀光剑影碰撞声、血肉被顷刻撕裂的声音,逐渐蒙上一层薄纱般,飘远,被巨大的耳鸣声覆盖淹没。
大刀撕开黑夜,铁黑刀面流转着刺目寒光,伴随着一声大吼,铁黑大刀狠厉劈下!
几乎下一瞬就要将前方的平江侯直直劈开成两半!
“侯爷——!!”
梦旗云瞳孔骤缩,迎着劲风,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个方向扑去。
他的身后。
一柄柄染血长刀骤然发出破空之声。
无数人怒吼着、叫骂着,挥刀朝着他的后背劈砍而去!
“你这浑小子乱什么乱!”
平江侯余光瞥见这一幕,被他气得,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顶了天了也就死他一个老家伙,这小子还能带着人再撑一会儿,拖也能拖到霜浮赶来,结果这小子……
唉。
“哈哈——”
前方,挥刀大汉发出大笑。
“平江侯——今天也该到你的死期了!!!”
寒光划过平江侯锐利的双目,铁黑大刀带着浓重阴寒之气,凶狠砍在他头顶——
“侯爷!!!”
梦旗云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与此同时,一柄柄寒光长刀也落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铛——铛铛铛,铛!”
“咔嚓咔嚓……”
砍在平江侯头顶的铁黑大刀仿佛是砍在了无形屏障之上,金属相击声中,屏障霎时破碎。
侧后方,落在梦旗云后背上的长刀同样被无形屏障挡住了一瞬,一柄柄长刀气势不减,继而狠厉劈下!
梦旗云望着前方那一幕,双眸中骤然亮起欣喜的光芒。
下一瞬,他又蓦然爆发出一声尖锐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呼——
灼热中,忽然有寒风突兀吹过。
风中,黑与红中,细碎如鹅绒的雪花,悠然又疾速飘落。
三两点雪花白白的,落在挥刀的几人身上,瞬间!
在几乎要劈开血肉的瞬间!
一柄柄森森长刀停住了,狞笑着的大汉和面容狰狞的众人定在了原地——
他们保持着原有的姿态,突然定在了原地。
刷——
四周气温骤降,血腥和焚烧味被削弱。
一道白衣身影乘风划破黑夜,如飞鸟般掠过沙场,手中长剑挥砍,一道道被定住的人影霎时头身分离。
怒目圆睁的脑袋一颗接一颗,几乎是同时砸在凝实的沙土中,咕噜噜滚动起来。
“哒。”
那道风姿绰约的白衣身影稳稳落在地上。
她手中长剑一转,黑夜的高空中霎时响起一道长长的空灵啼叫声——
一道大体为白色、甩着三条冰蓝色尾翎的巨大鸟类自高空向下俯冲。
如流星滑过黑夜,那巨大的神秘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飞快缩小,缩至如鹰的大小,收翅,稳稳落在那白衣女子的肩膀上。
白衣女子转身,如游鱼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
她所过之处,人头抛飞,血红四溅,却没有染上她翩跹的白衣分毫。
“霜、霜浮……”
梦旗云愣愣地望着那道白衣身影。
良久。
梦旗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长刀就跑向那道白衣身影:
“霜浮霜浮——啊呜呜呜——霜浮还好你来了呜呜呜呜——”
后方,死里逃生的平江侯也呆愣了一瞬,随即,举起长刀,中气十足地高喊道:
“援军已到——”
“渊国的将士们,随我一同杀敌啊!!!”
一呼百应。
嘶吼声霎时震天动地。
平江侯手中的长刀一转,哈哈大笑一声,埋头杀敌。
他老了,可不像那个浑小子一般毛毛躁躁。杀光了敌才能早团聚!
霜浮来了,北灵大人来了,优势在我——
此战,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