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鸢不理她,走去自己接下来要住一段时间的宫殿。
…………
昼夜交替。
江景鸢头苦睡。
江景渐有时候来找她,只会收获宫人一句“长生殿下还没醒”。
对此,江景渐笑笑,表示挺好的。
能睡得着觉……
是福。
是天大的福气。
睡了醒,醒了睡,江景鸢两耳不闻窗外事,半个月过去。
江景鸢本来留在这里,是想寻找血玺和长生成仙之法。但“寻道人”貌似没兴趣在皇宫里活动,她没有机会见到。
至于长生成仙之法……
祂看着她,他看着她。
她只能等待。
人生嘛,免不了会有需要等待的时候。
聪慧通透、又有些阅历的人都知道,这时候就是给人一个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的机会。
往往这段动不了的时间过后,就是突如其来的忙,非常忙。
——那时候,想停下都不可能,想休息都没有办法。
但好在……
这种忙,都是好的,都是会让人心里满足的。
掌握命运并不意味着去对抗般的逆天改命,是破除执念。
是无为,是平静,是空和无。
尽可能去平静吧。
贪嗔痴慢疑,只会阻挠人,尽可能去消除。
无法相信别人,那就全心全意去相信自己。
我自然会走到我想到达的地方。
…………
清晨。
江景渐终于等到了江景鸢醒来。
“?”
江景鸢梳洗完毕,慢慢喝完了一杯清茶,有一下没一下、不疾不徐吃着甜汤,疑惑地看着前方的人。
听说这段时间江景渐来了好几回,不是忙吗?
这是对她很好的江景渐,她应该要对他有点耐心的……想着,江景鸢开口问道:“怎么了?”
江景渐拖着一身繁复的长袍,黑底绣着张扬金色纹路,层层叠叠,大气华贵。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看得人仿佛被乌云压顶。
压抑,沉重,仿佛溺水般窒息,叫人不自觉避让地转开视线。
打心底不愿再看回去。
“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北境吗?”
江景渐一手漫不经心地提着茶杯,语气轻松随意、甚至莫名有些大气地说,“想去就去吧。”
啊?江景鸢明显一愣,眨眨眼,迟疑地说:“我……去,北境?”
说着,她的眼神诧异。
江景渐,真的,没有事吗……?
这可跟好不好说话没有关系。
江景渐之前说的很有道理,江景鸢觉得很对,早就打消了念头。
可,怎么他的心思突然说变就变了?
她的此刻表现显然是对他很受用,江景渐嘴角一扬,也不解释什么,只是霸气侧漏地说道:
“你想去,那就去。”
江景鸢:“???”你真的还好吗……
江景鸢看着他,眼神古怪。
江景渐“哼哼”笑着,嘴角疯狂上扬,心情颇为愉悦,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既然本就是想让江景鸢自由肆意,那又怎么能将她困在这京城呢?
再困难,也有解决方法。
再危险,也可以尽可能降低她面临的危险程度。
危险?
不过是因为给她遮风挡雨的翅膀不够宽阔。
如此,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不足,而去压抑她的天性呢?
成长并不一定是好事,思虑过重也不是件好事。
江景鸢要破除心中的这些惶恐和执念。
修心修心。
修心到最后,都是在努力返璞归真、修得一份纯粹的天真孩子气。
入世又出世,知世故而不世故。
破除贪嗔痴慢疑,平静又不是绝对的无波澜,而是……
爱恨憎怨从心头走过,就走过了。
存在的时候完完全全沉浸其中,过去了,就不再回顾和思考。
心,永远欣欣向荣。
江景鸢,本该如此。
想着,江景渐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他看着前方那少女,说:
“江景鸢,你想去的地方必定会到达。”
江景鸢盯着他,颔首。
江景渐的执念在她身上……江景鸢没有意外,早已知晓。
人生来是没有执念的,在俗世红尘中待久了就生出了执念。
不是功名利禄,就是情。
可仔细一想,功名利禄是为了自己,情也是自己心的投射外应。
自己,才是自己渴望的所有美好。
江景渐知道。
但江景渐不修心,他选择以自身血肉,喂养、供奉她。
“谢谢。”
江景鸢说。
一句“谢谢”并不够,但“谢谢”是必须的。
恩情,自己心里记住。
…………
与此同时,北境。
一只手抖了抖书信,看了信上一遍又一遍的人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声——
“又要来一个娇贵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