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那一身娇红太过灼人,比血水多了阳光般的耀眼,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一道道看去的目光不自觉退避躲闪。
那人忍着心惊,低下眼,恭敬地问道:“淮王殿下怕是还没有那么快回来,您可要先去休息一番?”
江景鸢闻言,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她手中不疾不徐转动着团扇,垂眸仿佛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前方两侧,几个人额上不自觉滑落冷汗,却不敢出言催促。
大堂内,一片安静。
片刻。
江景鸢抬眸,淡淡地说道:“请侯爷和北境的大人们来。”
声音清泠泠的,仿佛带着冷漠的寒冰之气。
此话一出,几个人瞬间一怔。
这是想做什么……几个人脸上的神色难以遏制地难看了下来。
不会是等急了要发脾气吧?
几个人犹疑起来。
下一瞬,一道淡漠的视线扫过他们的脑袋!
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阴冷寒气霎时爬上他们的脊背。
几个人身形猛地一颤抖,当即从椅子上跳起来,齐齐着急忙慌地尖声回应道:“是、是!下官这就去请几位大人过来!”扭头就往大堂外冲去。
后方,江景鸢面无表情地抬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
早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十几道人影齐聚大堂。
“长生殿下。”
众人神色庄重地对着主位上的人影行礼。
江景鸢轻轻一颔首。
一人上前一步,说道:“侯爷还在抚慰将士们,今日是赶不回来了。”
江景鸢没什么反应,一点头。
见她喊了人来却没有说话,众人下意识眉头一拧,心中愈发不喜。
人群后方的位置,梦旗云朝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顿时上前一步,仰起脑袋,满脸不解又不满地张开嘴:
“长生殿下您刚一到北境,就喊下官几个过来,是有何事要吩咐差遣的?”
江景鸢没说话,垂眸看着手中团扇。
那人脸上的不满霍然一点点变为愤怒,又急又怒地提高声音说道:
“殿下您有何吩咐就直言,下官几个可以陪着您闹,但边关的将士们可还在等着大人们!”
这就是要看看她好不好拿捏、该如何拿捏了。
京城里再娇贵的人儿,自己一个人跑来北境,也就只有被搓圆捏扁成面团儿的份儿!
竟然真敢一个人都不带就跑过来……众人心中哂笑,一双双眼眸中流露出轻蔑不屑。
储君一人要看着渊国全境,再仔细能仔细到哪里去?
总有转开眼睛的时候!
“哦。”
忽然,主位上的少女缓缓开口,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你们可以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霎时嘴角一勾。
——也不过如此。
这样就生气了?
只是这点儿委屈都无法反击,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了?
众人可不会惯着她。
窸窸窣窣,他们高声应了句“是”,当即转身就要走。
然而下一瞬——
众人猛地刹住脚步,扭头看去。
主位上,那桃红精致衣裙的少女一手拈着团扇,一手随意地摊开。
她的手心上方,悬浮着一面巴掌大的水镜。
水镜之上漩涡疾速旋转,看不见其中的特殊之处。
众人却能感知到那骇然的复杂气息自漩涡之中向外扩散!
法器、丹药、符箓……
很多很多的法器、丹药和符箓!!
众人瞬间转回身,看着她,瞳孔剧烈震颤。
江景鸢抬起眼眸,歪着脑袋,神色淡漠地看着他们。
“扑通”一声,众人齐齐跪了下去,叩首,沉声道:
“长生殿下息怒,下官几个先前被战场将士们的事情急昏了头,下官几个甘愿受罚,还请长生殿下息怒!!”
江景鸢面上淡漠依旧,无悲无喜地看着他们。
前方,一人“砰砰砰”地以头砸地,仰起脑袋,满脸焦急和慌张地说道:
“殿下要如何罚下官,下官都不敢有丝毫怨言。
“只是北境的将士们为渊国戍守边关又征战沙场多年,他们哪怕无大功也没有过错啊!
“下官恳请长生殿下莫要迁怒北境的将士们——!!”
众人齐齐叩首,悲声道:
“下官恳请长生殿下莫要迁怒北境的将士们——!”
明明是他们要给她下马威,现在说得,她倒是成恶人了。
江景鸢摊开的左手一转,挥散水镜,收回手。
她淡定地坐在主位上,右手上团扇轻摇,一双黑漆漆眼眸平静无波澜地看着他们。
“长生殿下!!!”
众人顿时目眦欲裂。
“长生殿下,这可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
一人猛地站起身,面上五官狰狞扭曲,愤怒地尖叫道:
“京城那边多久没有拨资源给我们北境了?!如今让殿下送来资源就是要尽快补偿我们的将士们,殿下你这是何意?!!”
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少女。
眼神凶狠,仿佛在看着什么杀父杀母的仇人,其中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巨浪——
恨不得顷刻间吞没掉那道娇红色身影!
江景鸢面色不变,漆黑无光的双眸不躲不避,直直回望了过去。
她是来送资源的,怎么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抢夺他们资源的仇人?
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