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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一人沉着脸,语气沉重地说道:
“随诏安,两年前出现在霖国流山郡郡守身边。
“不到十日的时间内,他获得流山郡郡守的赏识和信任,又十分迅速地将自己藏匿起来。
“他几乎不出现在人前、不为外人所知,外界对他的了解太少太少。
“这个人,连过往都是模糊不清的。从何处来、与什么人有牵连,一概不知,仿佛凭空出现。”
他抿了抿嘴,点评总结道:
“极有先见之明,又或是早早开始了布局,目光长远,是个相当谨慎、城府极深的人。”
另一人颔首,语气认真地说道:
“这样的人,这样的行径,定然是有着某种强烈的信仰或是目的。而他明显是为这个信仰或目的,筹谋多年。”
站在人群中,梦旗云眼睛飞快向上瞟了一眼正前方的白衣身影,出声说道:
“这样心思深沉、又有着强烈信仰的人,绝不会轻易中了我们的计谋。”
众人齐齐赞同点头。
随即,他们不约而同闭上了嘴,低着脑袋,仿佛认命地在等待某种命运审判的降临。
营帐内,一片安静。
“三天,这就是答复?”
清泠泠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前方响起。
平静得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
众人不语,只一味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他们也不想啊,他们也着急啊,只是这个情况一看,此人着实是无懈可击。
三天,商量出了一个“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结果……旁听的江景谦默默移开了目光。
主位上,江景鸢脸上却无波无澜,没什么反应地说道:
“继续商议。”
继、继续商议……?
众人心中一阵为难,人群中隐隐有些骚动不安。
可这一时半会,关于随诏安此人,他们着实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头绪。
人都是有弱点的。
随诏安此人不可能是完全绝对的无懈可击,但他在他们的视野里太模糊不清了。
他们……找不到方向。
江景鸢看向沉默已久的平江侯。
平江侯察觉到了,沉默依旧。
江景鸢:“……”
这些人,怎么感觉做事一板一眼的。
好像她说一句,他们才照着话行事一下。她再说一句,他们再照着话做事一下——
老老实实,又过分老实、不懂变通。
“被你吓傻了吧……?”
法器杀境内,许卿临瞧着外界这一幕,也不禁和江景鸢蛐蛐起来,“他们最开始面对你的时候,还挺有主意儿的啊,怎么忽然就变得……”
心智欠佳。
乖巧得有些过分了。
许卿临想着,和江景鸢一起沉默了下来。
江景鸢没理她,只是满心复杂地想道:“不至于啊……”
真的不至于,这些人多年上阵杀敌,哪里会怕这点儿小风小浪。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江景鸢若有所思。
片刻后。
她摒除无数纷飞的杂念,抬起漆黑无光的眼眸,视线落在了前方众人身上。
她之前不过提醒一句霖国那边新出了一个谋士,这些人就脑子一根筋地钻死胡同里去了,非要在这个随诏安身上找出破绽和弱点……
让她一时半会都形容不出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思来想去,唯有一声轻叹——
何必呢?
两国交战,这战局,难道是全靠这随诏安一个人了吗?
他们只要攻下城池,随着命运和局势的推进,自然而然会有与此人正面交锋、再想方设法将其斩于马下的机会。
现在又何必非只盯着他一个人呢?
要记住,这个随诏安,只是一个门客、一个谋士。
他们当下面对、攻打的霖国肃城,兵马大权在那个流山郡郡守手里。
江景鸢心里轻叹一声,面上神色淡漠,平静地出声提醒道:
“流山郡郡守。”
前方,惴惴不安的众人猝不及防听到她的声音,明显一愣怔。
众人脸上保持着各异的惊慌、担忧、畏惧神色,呆呆地僵硬在原地。
他们脑子里,根据她的话飞快地思考起来。
主位上,江景鸢目睹这一幕,心中无语——
看吧,就是这样。
明明是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随意想到的一点,这些人却要表现出如此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好半晌。
“殿、殿下的意思是……”一人满脸不安,踌躇着开口试探问道,“是从流山郡郡守身上下手?”
她在这个时候提此人,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是什么……但江景鸢还是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问就问吧,确认就确认吧,明白得清晰、清楚一点儿,免得后来在某一点上理解错误、出了差池。
得到明确的指示,众人心里顿时有底了。
他们一点点挺直了腰,脸上的彷徨不安骤然消失。
随即,他们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个霍然明悟。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