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洇不见了……?江景鸢一顿,问她:“什么时候?”
“是、是半个时辰内。”侍女担忧着急得几乎要哭了,却还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江景鸢又问:“有挣扎的痕迹吗?有外人的踪迹吗?”
江洇聪明,要是遇到危险怎么也会挣扎,立即砸一点东西,在房间里留下痕迹。
除非在昏迷睡梦中被带走,可那样,府邸里不会没有人察觉。
“没有。”侍女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都没有。”
都没有?江景鸢一愣。
府邸里可是有阵法压着啊,就算人没有察觉、人要有二心,阵法可不会说谎——
就算整座府邸的人都叛了,阵法也会直接将讯息传到长生公主府里。
江景鸢沉默了一下,对她说:“你们继续找。”转回头继续往前方走。
侍女一愣,下意识开口要说些什么。
远方骤然轰隆作响,她猛地身形一颤,这才回想起来自己着急忙慌都忘了城外的情况。
“是。”
她飞快地对着江景鸢的背影应了一声,匆匆转身继续在城中搜寻起来。
…………
城楼之上。
那道颀长的人影款款走出黑暗,橘红的火光映亮他的脸,他对着前方众人微微一笑。
“!!!”
谢无妄猛地扒开众人,冲了过去,激动地颤抖地喊道:“宁王殿下!”
是了,是了,反正太子殿下和长生殿下都不知去向,便宜别人,倒不如坚定江景濉。
哈哈……谢无妄几乎要仰头大笑。
容家那边的人当了太子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不见了。
熬得住,熬得久,熬到最后的才是胜者。
霎时,城楼上另一边儿的人纷纷大惊,或是满心担忧和排斥,或是满心纠结。
谢无妄笑容满面,“去去去!”挥开那些阻拦的没眼力士兵,激动万分,但嘴上还是担忧地关怀道:
“宁王殿下,这夜寒露重的,您怎么来了?身子不要紧吧?”
哈哈……
这就是命!不该是你的,拿得住一时也拿不住一世!
天,是站在他们宁王和谢家这一边的!
江景濉温和地笑着,嗓音轻柔:“身子早就大好了。”
“好好好。”谢无妄忙不迭笑着应道。
江景濉笑容不变地说道:
“我在府里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断,眼瞧着迟迟不结束、反倒越来越骇人,不自觉心忧,来为太子殿下尽一份绵薄之力。”
谢无妄笑得合不拢嘴,听着他的话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只一个劲儿地道:“好好好。”
后方。
众人不禁小心翼翼看向那暗红色的身影。
橘红烛火摇曳,阴影模糊重叠。
容也烬脸上神色模糊莫测,不等他言语或动作,旁边一人率先走去了那个方向。
众人紧张兮兮地看着、评估着。
那人对着江景濉一行礼,脸上笑着,眼眸一转,似是突然被吓了一跳,惊诧地问道:
“宁王殿下,这里的大人们都在商议对反贼的决断,您怎么……带了个孩子来?”
孩子?
包括谢无妄在内的众人皆是一愣,跟着他的目光看去。
江景濉一身清雅的白青色长袍站在昏黄中,他颀长身形投下的阴影里,一道矮小的身影抬起脑袋,看向说话之人。
那孩子一身粉嫩,对着面前的人、对着城楼上的众人,眯着眼睛,咧嘴笑。
众人一顿。
谢无妄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即又红光满面对着她回应般笑了笑。
谢无妄心里却也不禁古怪疑惑——
宁王来就来,还带着个孩子碍手碍脚做什么?
他又瞅了一眼面前这孩子,心说:“圆得跟球儿似的,等下乱起来,三两下就被踩成面饼了。”
他们可没心思顾着什么孩子。
说起来,他们这位宁王殿下好像一直都很喜欢带孩子,就像从前的长生……
谢无妄猛地打断思绪,心里狠狠“呸呸呸”了好几口去去晦气。
什么长生殿下,可千万别再出现了,呸呸呸——
那就是个心狠得不像话的,从前宁王对她那么好,到后来还不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蓦然想到了这事儿,谢无妄的脸色略有些僵硬,连带着,颇有些不想再看前面那个球儿一样的孩子。
这时,江景濉开口了,顿时笑得眼眸弯了起来:“是小鸢养在外面的孩子。”
众人差点喷出口水来。
一顿,他们默默扭头看向容也烬,容也烬脸上没什么表情,再一顿,他们又回头盯向了谢无妄。
谢无妄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