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等渊国的新帝出现,新帝和容家都不会放过他……”
众人神色冷淡地心想。
众人脚步平缓,彼此交错而过,一颗颗心脏忽然“扑通扑通扑通”同频跳动——
骤然爆发出剧痛,顷刻间蔓延向四肢百骸!
“哗啦啦——”
书册卷轴霎时砸了一地。
众人脸上五官痛苦紧拧,捂着心口,重重摔了一地。
“咚!”
江洇骤然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低低的哀嚎。
圆球儿似的孩子趴在地上,好像摊面饼般,紧绷的四肢无意识抽搐挣扎起来。
江景濉面色瞬间惨白,无意识痛苦弯腰弓起的身形微微发着颤。
他拧着眉,捂着心口,颤抖着身形一斜、要摔倒的瞬间,猛然被旁边人慌慌张张扶住——
“宁王殿下!!”
他们前方,众星捧月之中,白衣少女脸色也蓦然一变。
耳灵眼尖的众人跟着脸色大变,猛地先一步扶住她,“长生殿下!”
昏黄和浓墨阴影摇曳挤动着彼此消磨。
城楼上众人霎时慌了神、乱了套,再也顾不得明里暗里的嘲笑和愤恨,或是看向容也烬,或是看向谢无妄。
看向谢无妄的人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默默扭头看向容也烬。
这种怪异的事还得问容家啊,都是为了宁王,他们才忍辱负重的。
谢无妄脸色霎时一点点涨红,涨红到了极致又平静了下去,一顿,他也默不作声看向容也烬。
“容大人……”
低呼的声音重叠,或是惊慌担忧,或是恳求。
容也烬脸色罕见一沉,没有回应也没有看他们,转头望向水波屏障之外。
浓墨夜色里,大片兵马碰撞间,一个个少年似是忽有所感,扬起脸,对着他狡黠咧嘴笑。
几乎是同时。
高空之下,一双双墨色眼眸猛然睁开。
身处各地的江氏血脉宗亲……
或是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捂着抽痛的心口整个人翻滚挣扎;或是身形一歪,骤然满脸痛苦地摔落在地,发出低低的模糊哀嚎。
“咚!”
金光灿灿之中,江景谦整个人猛地跪在地上。
他面上泛起细密薄汗,五官痛苦地微微拧起扭曲,微张着嘴又轻又短促地抽着气。
然而下一瞬,他嘴角又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轻轻地一下断一下地说道:
“我要见……江氏列祖列宗!!”
声音竟是轻快。
巨门之内,众人脸上五官狰狞扭曲。
“疯子……”
他们咬牙切齿。
他们之后,巍峨辉煌的弧形墙面之上。
一个个内陷着整齐排列的神龛霍然急促颤动,发出连绵重叠的嗡鸣之声。
“我要见江氏列祖列宗……”
江景谦轻轻笑起来,浑身颤抖,一下一下重复道,“我要见江氏列祖列宗。”
要么渊国奉我为主,要么……江氏全族上下,一个也别想活……
众人好似听见了他的未尽之言,霎时张口喷出一口血。
不知是痛得还是气得,他们浑身颤抖得愈发厉害。
疯子疯子疯子——
就是疯子,也怕更疯的,也要怕无所顾忌的疯子。
简直是报应!!
巨大的嗡鸣声炸得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混乱。
然而门内门外的所有人,都好像隐隐听见自己全身骨骼扭曲错位发出的“咯咯”声。
门内众人五官扭曲着,眼神却是纷纷骤然发狠,盯着不远处那道白衣身影——
杀了他!
杀了他!
必须杀了他!!
“哈哈……”江景谦忽然又笑了,然而痛苦到极致,他脸上的畅快笑容隐隐抽动。
浅薄汗珠三两颗挂在睫羽上,模糊了视野。他抬眼看去,他们身形模糊扭曲,可那冰冷阴寒的杀意却实实在在萦绕在头顶。
江景谦笑得轻松随意,笑得毫不在意: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死啊。我一死,你们都一起来陪葬啊。”
众人顿时又俯身吐出暗红血水,他们大喘着气,目眦欲裂抬眼,却猛然一愣,一喜,喊道:
“长生!控制住他,去找他的同党!”
…………
精致灯笼晃动,汇聚起一片昏黄。
“哈……”
昏黄火光中,一人倒在覆着大片毛绒的椅子上,一下一下,又轻又缓慢地呼吸着。
他又长长吐出一口气,感慨般轻飘飘地道:“江家,真是令人作呕。”
侧后方不远,另一人微笑着,闲聊般回应道:“这天下,是人,人都是一样的,劣性难改。”
“你也一样?”
椅子上那人问。
“人都是一样的。”
侧后方那人只是微笑着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