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又惹得众人怒不可遏地低吼出声。
江景鸢不理。
江景鸢抬脚绕了一圈,走到江景谦脸朝向的方位,说道:“把东西解开。”
江景谦笑笑,“一不做二不休,我既然做了就没道理半途放手。”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既然已经这样做了,就是生死不论。
江景鸢若有所思。江景鸢“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地好心提醒道:
“你最好思考一下你的价值。”
苦衷啊,理由啊,无辜不无辜的,没有人会在乎——
就算在乎,在巨大的利弊差距面前,也不值一提,也会在顷刻间被放弃。
落到敌对手里,能不能活、活多久,取决于自身有没有足够的、长远的价值。
可话语就是如此有歧义。
她这话听着像威胁或是别的什么,但她又的的确确是在好心提醒。
江景鸢善啊!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善良之人!
江景谦嘴角遏制不住地抽动,又默默将脸转到另一边。
下一瞬,一只手猛地抓起他的衣袍领子。
江景鸢一手抓着他,一手拿出刻着阵纹的黄铜圆盘,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长生!!!”
巨门之内,众人瞬间瞪大眼睛,又怒又痛当即接连吐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
昏黄烛火摇曳笼罩视野,城楼之上,江景鸢带着人凭空出现。
她手一松,将人丢到容家人面前。
“长生殿下辛苦了。”容也烬点点头,说道。
城楼上众人也纷纷道:“殿下受苦了。”就匆匆围住江景谦,对外高声喊道——
“逆贼淮王被擒,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撞击轰鸣声骤停,城外大片兵马动作一顿,提着长刀的平江侯一心沉到谷底。
几个少年们嘴巴微张,惊异不定地望向城楼之上,一时间举棋不定。
江景谦轻轻笑了笑。
“淮王殿下。”
容也烬忽然看向他,嘴边噙笑,缓缓说道,“让他们停下,将江氏皇族身上的东西解了,还能活。”
江景谦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只是脸上笑得轻松。
容也烬不急,侧头和众人说了句“小心着殿下,让殿下安心去休息。”
他转回头,浅笑着和江景谦缓缓说道:
“我知道巫族的神秘诡异,但淮王殿下,我容家和渊国江氏皇族也是有些底蕴的。”
“淮王您在这里,我们解决也不过是多花一些时间。”容也烬态度温和地说道,“但要请您多受些苦了。”
江景谦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容大人就这么笃定其中的关键在我这里?”
“不笃定,只是私以为的人之常情。”容也烬道,“这样性命攸关的东西,不会、也不可能放心交付与他人。”
后方,众人团团围护着江景鸢在桌边落座,端茶倒水又嘘寒问暖。
——热闹得,与那边的冷清像是分割开成两个世界。
江景鸢倚靠在椅背上,对于他们的话语一个也没理会。
她时而侧头望一望角落里被谢家人看护的江景濉、连带着一个江洇,时而看看江景谦和容也烬那边。
她对容家确实也还算放心。
就是方才那处她从前不知道、也没去过的地方,还是容也烬猜测着告诉她的。
“有这个道理吗?”江景鸢无语心想,“江氏的地盘,为什么他知道、我不知道?”
忽然,一只胖乎乎的小短手从角落伸了出来,紧接着一道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在侧方:“你可以,给我一杯水喝吗……”
不等江景鸢反应,虚拢般围在周围的众人先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顿时皱了皱眉。
江洇扭动着从两人中间挤出,跪在江景鸢裙摆边,流着泪,双手连连作揖。
不知是痛得还是什么,她哭得稀里哗啦,“呜呜”道:“给我一杯水吧!”
“连大人。”
一人当即面露嘲笑之色,扭头对着角落喊道,“你们怎么照顾得好宁王殿下啊?对个孩子,连杯茶水都拿不出来。”
谢无妄脸色一黑。
他就说这小鬼糟心得很,能打容家的脸,也一样能打他的脸!
他这里是没有茶水吗?!分明是那小鬼不要,非得过去找江景鸢讨水喝。
若非宁王要带这小鬼,他直接就将人丢在原地自生自灭去了……谢无妄瞥了一眼椅子上脸色惨白的江景濉,心里忽然泄了气,无力暗叹,什么都没说。
“求求你,给我点儿水嘛……”
江洇眼泪汪汪,捏了捏着椅子上人的衣角,又继续双手作揖。
江景鸢瞥了她一眼,“他们教你的吗?你还挺会识时务。”
江景纵会这一套?江景鸢回忆思索了一番,从前看不出来啊……
江洇顿时“呜哇”地大哭出声:
“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呜呜呜——从今往后我全部都听你的,你要我干嘛就干嘛,绝无二心!!”
她哭得身形一抽一抽,边大哭流泪,边双手抹着眼泪,好半晌,才低低抽噎着道:“对、对不起,求求,求求你一定、一定要救我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