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到她眼睛了。
江景鸢闭了闭眼,颇感头疼地说道,“安静点就不找你算账。”
江洇顿时大喜。
不等她再表示一下乖巧,周围人就猛地将她拽走丢开,瞪了她两眼,又转回头笑容满面地候在江景鸢身后。
江洇:“……”
江洇撇着嘴,心里不高兴地对着前面众人重重“哼”了一声,又露出一脸满足的笑。
“啊嘶……”下一瞬,她又满脸痛苦,嘴里刚发出一道抽气声,她就猛地抬手捂住嘴。
圆球似的孩子双手捂嘴,浑身颤抖着在原地缓缓蹲下,跪在地上。
她也不嫌脏、也无力嫌脏,整个人又一点点蜷缩在地上。
不远处江景濉转眼瞧见这一幕,顿时满脸心疼,扭头看向旁边的谢无妄。
不等他开口,谢无妄就疲惫地叹了一声,一脸自认倒霉地大步上前,将那粉红色的“球”提了回来,丢一旁椅子上。
蜷缩着的江洇猛地打了个颤,片刻才反应过来什么。
她扬起头,刚想开口对他们道谢,又记起什么,猛地闭上嘴,只对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的明媚的笑容。
江景濉对着她友好笑着,点点头。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别过脸不愿再看。
大局已定。
大局已定……平江侯瞳孔颤抖。
平江侯猛地扭头,看向身后大片兵马,黑暗中看不清那无数张人脸,唯有最近的几个少年……脸上茫然尽显。
他们茫然,可也就只有茫然啊!他们最后也不过是被囚回西南、或者作为某种鹰犬受制于人、为人卖命,可是他呢?
他当场反了、号召兵马攻城,他没有神秘诡异的西南为后盾、与帝渠城里的贵人也没有交情可念……帝渠城里的人,会如何处置他?
就是帝渠城放他一回,北境……也不会放过他。
他的路早就被堵死了。
从不得不反的时候就清晰地知道,可分明是一同反的、甚至是西南的人逼着他反的,为何,西南的人就可以被放过?
本是一群该死之人,为何到最后只有他一人要死?
分明他们才是最该死的。
帝渠城不是要掌控西南吗?为何要因为忌惮而怯懦放过?!江氏到底是在掌控西南,还是在被西南牵制!!
早已认命的心啊,忽然就不甘不愿了。
平江侯看着身后的众人,心中的妒火怒火霎时燃起翻涌。
这些人,这些人脸上的茫然如此虚伪,如此令人作呕!
他不怕死,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想着……他们得死!他们都得一起给他陪葬!!
要怎么样,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死!!
平江侯转过身,面容狰狞扭曲,一双满含怨恨的眼睛充血外突,死死地盯着那一众少年、那大片人影。
“江氏皇族和容家就如此惧怕西南异族吗?!!”
平江侯满脸疯狂和愤恨,想愤怒发狂大吼又压抑,声音尖锐——
“西南真是翻身做主了!二、三十年过去,还能叫渊国如此恐惧!说造反就造反,造反完还能颇受拥戴、一如往常!”
他双目愤怒几乎喷火,怒吼道:
“江氏皇族就如此懦弱愚蠢吗?!渊国皇族为何如此胆小无能?西南可以反,是不是——
“天下统统都可以反!!!”
怒吼声如闷雷翻滚,震天动地。
黑暗中的众人一双双眼睛霎时瞪得滚圆。
城楼之上,火光中,聚散分布的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江氏皇族全族都还拿捏在淮王手里呢!
对西南到底是放过还是千刀万剐,自然都得等淮王将东西解开、等到容家和江氏将这诡异的状况彻底解决规避了,再决断。
毕竟,长生殿下心善心软,其他人可不见得……
众人气急败坏。
容大人好不容易将淮王哄住,这天杀的玩意儿又跳出来搅局。
他们飞快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景谦,江景谦微微低着头,瞧不见他脸上的神色。
众人又恨又无奈地瞪向城外的平江侯。
他真是……逼得他们进退维谷。
怎么?是要承认西南反了也不用付出代价、让后来者效仿,还是这个时候逼得淮王鱼死网破?
平江侯……
众人无声咬牙,西南的人有没有事、淮王有没有事他们现在不知道,但他们知道,平江侯会死。
或许不少人动过将人丢回北境、让北境窝里斗去的念头,但现在,他们只想要他死——立马死。
恨意滔天的寂静夜色里,忽然响起一下又一下的平缓鼓掌声。
众人一惊,猛地扭头看去。
江景鸢也侧头。
黑夜中,一人笑着缓缓走来,抬着白皙到略显苍白的双手,不疾不徐轻轻鼓掌。
戏谑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众人瞳孔颤抖。
“长生殿下!!!”
一声尖叫骤然刺破黑夜。
众人又猛地回头看去,桌边,那道稳坐的白衣身影忽然向一旁倒去。
“长生殿下!!”众人顾不得其他,慌忙扑了过去。
容也烬脸色一沉,侧头喝道:“解开!”
江景谦不知何时抬起了头,脸色惨白,瞳孔颤抖。
他,他……已经解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