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大你可不要忘了,咱们雇主还在这里。雇主她们的事情,我们如何知道?你要雇主如何自证?!”老五厉声问道,“更何况姜老大你又怎么保证那些狐狸不会连同人的记忆一起夺去?”
姜易沉了脸。
老五冷笑道:“姜老大你可别这样看我,我毕竟也是为大家着想,你这样,可要让我怀疑你是要给我扣帽子、党同伐异啊!这种所有人危在旦夕的时刻,不会吧?”
周围众人顿时默默将脑袋埋得更低、或将脸别得更开,心说:“可别殃及池鱼啊……”
他们都是老实人,只听领头羊的。
“这提议可是老五你喊出来的,你要听大家的秘密,还怪我不许了?”姜易眉头一挑。
老五倒是冷静了几分,“我最初也不过是让姜老大你和新来的人待远些,这种艰苦时刻,人难免都是要忍一忍的,怎么姜老大你就受不得这点儿委屈了?”
“若有用我自是无不答应。”姜易道,“可老五,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你出个玩笑般的馊主意,总不能还让这么多人陪着你闹吧?”
姜易盯着他,“你大可以认真些,这么多条人命呢,容不得你胡乱去送死。”
老五猛地张开嘴。
“嗒。”
敲击声忽然响起。
众人一顿,齐齐扭头循声望去。
桌边,椅子上,一身白衣的少女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漆黑的双眸冷冷盯着他们,“你们是要吵到天荒地老吗?”
众人瞬间噤声,还是由姜易出面道:“抱歉,雇主,我们这就想办法离开。”
离开。
是的,不管那些是人还是狐狸,只要离开。
江景鸢只略有些头疼地说道:“尽快。”
“是。”众人齐声应道。
他们随即席地而坐,齐刷刷看向姜易。姜易沉吟着,老五又按耐不住说道:“姜老大,你聪明,我们也就不想了,你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全靠你了啊姜老大。”
老五道:“总归咱们也聪明不过你,就少说话免得又惹你生气啊。”
龙吟阁众人脸上神色一僵,下意识低头,顿了顿又觉得不对,纷纷抬起脸干笑道:“姜老大一以当百是不错,可咱们也得干活啊,哪里有让姜老大一人受累的道理?”
就老五那心性,没有姜易在的时候尚且都凝聚不了人心,更何况姜易完好回来了呢?
方才老五和姜易呛声的时候,他们都没开口了,现在再装听不见未免有些不合适。
老五顿时愤愤地剜了眼他们。
众人别开眼装没看见,皆是心说:“看什么看,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能和姜易比吗?”
一顿,众人顿时心中坚定,又七嘴八舌和姜易说道:“姜老大,你有什么主意儿没有?”“这地方太古怪,咱们左思右想都没头绪啊!”“从林子里出去的路是没有的,咱们要怎么走?”
姜易仍然沉吟不语。
他眉眼间的沉思之色许久未消,似乎连老五方才的呛声都压根儿没听见。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静静等着他。
江景鸢转回头,失神的目光越过火光、落在明与暗的模糊交界处,无知无觉发起呆。
视野里,天色被火光衬得更显黑沉,细长树枝黑影轻颤,枝叶间,隐约见远方天上……拨云见月。
皎白圆月高悬在枝桠间。
出月亮了……江景鸢发着呆心想一句,又脑子空空地继续全心全意发着呆。
或许是好半晌又或许只是瞬间,江景鸢猛地心神一震,双眸回神,飞快心想道:“出月亮?刚才,是什么时候,月亮被云遮挡了吗?”
该如何描述呢?这种感觉。
思考过程只是一瞬间,得到结果的念头也只是一瞬间,都是飞快的含糊的一个感觉,若是去抓思考过程容易两者皆失,那就立即把结果记下来、付诸行动。
拿到了结果,才能放心地慢悠悠去回想那一瞬间的思考过程。
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食指蜷起,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刻画,边刻画,她边默念:“月亮,月亮……”
确保自己记住了,江景鸢看向前方众人,开口道:“现在什么时辰?”
周围众人一愣,随即慌忙拿出明晷仪,第一个明晷仪拿出来的时候,旁边落后的众人动作一停,顿了顿,还是将明晷仪都拿了出来。
“子时。”
众人脑袋一低,又一抬,冷静地说道。
早有预料,没有多少失望和惊慌。
江景鸢一点头,微不可察地歪了歪头,嘴唇翕动一瞬,才正回头认真开口。
“姜易!!!”
老五骤然发出尖叫。
众人心神剧震,瞳孔骤缩,猛地回头,“啪!”明晷仪尽数脱手砸在地上。
“姜老大!!!”
火光里,阴冷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