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江洇听着瞧着,心中莫名生出不祥预感,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
江景渐冷哼一声,说道:“还有些人也是心坏,都放他们一马了,还非得挤回来惹是生非。”
不是在说她,不是在说她……江洇移开眼,当没听见。
下一瞬,江景渐呵呵道:
“墙头草!”
江洇默默抬手捂住心口。
江景渐说道:“这边倒一下、那边倒一下,全靠不知学了谁的不要脸,哭爹喊娘求求这个、求求那个才得以苟活。给人当刀使,又各种求饶认错,知道、不知道的都当是这人脑子有问题……”
江景渐阴阳怪气地点评道:“拔苗助长就是不似寻常人家精细养大的孩子一样聪慧,瞧着是个傻的。”
江洇捂着心口,悲痛流泪。
“尽快联系爹娘回炉重造吧。”江景渐头也不回,面无表情地说,“再不抓紧,就真的赶不上寻常孩童了。”
江洇双目绝望无神。
杀疯了……元时为首的一众黑衣人们默默低下头,脑海中齐齐冒出同样的念头。
最后,江景渐“哼”了声:
“一帮子歪瓜裂枣,不要脸的东西。”
…………
“这是出来了?”
石道内灰蒙明亮,后方走上来的一人怔怔地呢喃了一声,又回头想看看来时的路,却只看到一片蔓延进黑暗的人头攒动,无奈只得放弃地嘀咕了句:“后方就是我们先前走过的陵墓里……?”
余临欢闻言,笑着回应道:“你好奇就回头去看看,我们可以等你确认一下啊。”
那人当即满脸抗拒地连连摇头,说道:“不不不,我可再也不想去那一片又一片出都出不来的鬼地方了!”
众人轻轻笑了。
那人低了声咕囔道:“我倒是想着,本以为走过东陵还能见一见……”他一顿,到底是死里逃生又站在人家的地方,有避讳地“嗯嗯就是那个……”胡乱飞快指代了一下,惋惜说:“没想到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瞻仰都没的瞻仰。”
众人心神紧绷许久,忽然听他这么一提,才纷纷想起来这一回事。
他们要笑,又想到了当下的情况而立马止住,胡乱搪塞道:“哪里是我们能见的。”“我们快快走过是最好的了,莫要打扰人儿的清净安宁。”
到底是东陵诡异非常,东陵主人心善将他们丢出来了,他们也管住嘴、少说讲两句吧!
众人安静下来。
顿了顿,他们忽然想起什么了般齐齐看向前方的雇主。
江景鸢一手扶着石壁,侧身贴近墙面站稳,免得后边儿有哪个阴险小人将她踹下去。
说到底还是她方才真的有些不耐烦了,急着要走,这才自己走到了最前边儿。
她注意着点儿就是了……江景鸢瞅了眼前方的开阔景象,心说,走在最前边儿看到的风景也绝非后边儿的能比。
没有人头攒动,没有匆匆忙忙,要走什么样的路是自己要走的。
“许卿临。”江景鸢唤道,“你下去看看。”
许卿临却没有当即动作,冷静地说道:“不用看了,也看过了。这云雾隔绝着上下,你也只能试试人能不能走到底下、走到了底儿又是不是你想要去的底下。”
江景鸢眼眸微阖,沉思般轻闷而悠长地“嗯”了一声。
片刻,她回头瞥了眼身后众人,说道:“把实用的寻常物件拿出来,我们下去。”
众人当即应了声,动作利落地翻找出各种物件。他们脑袋一抬,“好了,雇主。”“小姐,我们都拿出来了。”
江景鸢“嗯”了声。
窸窸窣窣……龙吟阁众人打头,侍女们殿后,众人分散又维持着一个大概队列,踏着草木岩石,向下。
早上的天光清透明亮而没有到金灿灿,山崖间白蒙蒙云雾徐徐翻涌。
云雾大团大团,柔软如棉花,轻烟薄雾流淌其间。
稀薄处隐约见山岩一角,有繁盛树木探出棉花云雾、斜着生长向上。
踏着山岩草木落进云雾间,清凉湿润拂面,众人下意识闭上眼睛、外放神识,脚下没停地平缓向下。
江景鸢睁开眼。
她脚下站定,低头望去。
远远的,稀薄云雾徐徐缭绕之下,黑影点点,有聚有散、有疏有密分布在平地和一个巨大的祭坛上。
素白石块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上,深绿而艳的藤蔓枝叶攀爬缠绕其上。
隐隐可见,藤蔓生长力道之大,直接撬进石块间,落下地上零星碎石。
有人影走过,无意间拨动了这条拱起、撬进石块间的藤蔓,藤蔓霎时干巴巴地掉落在地。
——不知是不是死了,瞧着像是死了。
明明方才左右瞧着都绿得繁盛、劲得生机勃勃,忽然落在地上,才看到钻进石块的那一段藤蔓干瘪变色。
人望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想才好。
江景鸢目光一转,看向了古老祭坛中心,那里,一口井,闭目端坐着的一个矮小素衣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