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临:“……”她就知道会这样。
许仙临面无表情呵呵道:“江景鸢肯定是跟着你学坏的。”
许卿临:“?”
…………
“咳咳……”
江景鸢走出东陵,一顿脚,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两边嘴角和脸颊,再放下手时,她脸上已然恢复了常年的一片平静淡然。
她神色淡淡地撑着伞接着往外走,眼神淡淡地看着前方的天地万物,心中却仍然在好奇地自言自语——
虽说她都是要成仙了,大可以旁若无人一点儿,但到底是当一个在人潮中随波逐流的渺小之人习惯了,这一时半会再多的喜悦也难以让她顶着一脸傻笑走一路回帝渠城。
“你明明是有足够能量的准仙,想笑为什么不笑呢?”
“根本没有人能伤到你啊。”
江景鸢听着仔细沉吟,好像也的确如此。
半晌,她睁大眼睛,猛地这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好像是,在右上方响起的,轻柔舒缓的,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不知何时,那道声音衔接在了她的思绪之后,让她自己都没有立即察觉到……
江景鸢手上猛地攥紧伞柄,脚下一点点变得迟疑缓慢、却仍然在向前走没有停下。
“这是我的念头吗?”江景鸢眉眼间不自觉浮现起深思之色,心想,“它在做什么?它,在回答我?”
江景鸢怔怔,她自己都觉得很是奇怪,她一向不是很心大的人,可现在自己的右上空忽然响起声音,她心中却没有生出太多的警惕和惶恐。
——就好像那个声音真的是自己的念头,才让自己熟悉又不自觉忽略。
可……那声音不是自己的啊!
江景鸢仔细感知着,自己心里自言自语时习惯是自己的声音是在浮在中心表面的,可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却……好像是,在头顶右上方偏后。
江景鸢抿抿嘴,在心里试探着问道:“你是谁?”
没有回答。
江景鸢顿了顿,心说:“难道真的只是我的念头?”随即心中又升起浅薄的慌张,“总不能是招惹了什么东西吧,那我是不是要找人看一……”
“没事。”
“没事,嗯,应该是没事的。”江景鸢心想,“准仙的能量庞大,只要我自己不出差错,基本不可能会有什么东西趁虚而入。”
一顿,她又犹疑地想:“会不会,是术汝和‘上天’?没这么小心眼跟我一个凡人计较吧?”
“只要你不动摇,就不会有事。”
江景鸢赞同地暗自点头。
虽说她没有成仙,但站到了过那阶梯之上的位置,有些东西就跟某种传承一般传承给了她,平日里想都没想过,遇到了类似的状况就能瞬间记起来或本能地知道该如何做。
想明白,江景鸢顿时放心了,大步往前走。
走出去二、三十步,江景鸢又不自觉身形僵硬地缓缓慢了步子,心中颤声:“刚才,是不是……”
“是。”
江景鸢几乎要两眼一黑。
但她下一瞬就立马艰难地维持住两眼不一黑,停住脚步,整个人笼罩在金纹红伞的灰蒙阴影里。
她吐出一口气,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又缓缓呼出,清空脑子、稳住心态,整个人好像下沉进空荡荡黑暗、再也感知不到外界,她无波无澜地在心中缓缓问道: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极缓极缓,哪怕是心中也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平静几乎平淡要睡着般地询问着。
“你,你的引路人,你的引路神,你的本质。”
江景鸢听到了,猛地一个激灵从黑暗中跌了出来,回神,睁眼是伞外近白的明亮阳光。
她眼眸略微失神地盯着伞外的天地山峦景象,想:“我听到了……”
那声音,好像有又好像无,好似清晰又好似虚幻——
这让她想到了自己在长阶尽头的白玉门前,听到的声音。
“是‘上天’?”江景鸢一顿,随即否认,“这感觉不像。而且就算是那个时候,我也只是听到了那声音说自己是上天,不能肯定那声音和后来‘上天’发出的实质声音是同一个。”
“太奇怪了……”她没忍住又念了一遍。
哪怕是直到此时此刻,她心中竟然也没有生出太多惊慌和恐惧,反倒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像是从上向下俯视溪水潺潺流动般的平淡。
这种平淡,是什么都没有的平淡。
静静淡淡俯瞰溪水流动,不会想要出手拨动水流让水流动更快,也不会想要搬来巨石阻碍水流。
江景鸢蓦然回想起那声音的回答,久久愣怔,只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又好像没有明白。
你,你的引路人,你的引路神,你的本质。
——这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到底是不是她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