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昭闻言头也没回,扬起手对着她随意摆了摆,也不知何意。
江景鸢也不在意,只是接着对她喊道:
“有空就回来看看。”
…………
江景鸢走进宫殿。
江景渐埋头在临乱叠放着的大片书册、卷轴和纸页间“刷刷刷”飞快翻找出残影,嘴里时不时“嗯嗯嗯”地胡乱应答着。
他旁边,“山楼”悬浮。
江景鸢没有打扰他,自己默默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慢慢地,江景渐动作慢了下来,缓缓抬起头看向她,“江景鸢……?”
“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江景鸢说道。
江景渐愣了愣,又好笑又无奈地说道:“你又有事情要和我说了?”他问道:“什么事?”
江景鸢顿了顿,身形向后倚靠在椅背上,视线从他身上移动到正前方,缓缓说:“我要离开了。”
江景渐手下彻底放开了零星几张书页,书页“沙沙”落在临乱桌子上,他呆愣地问道:“什、什么意思?离开……出去……那就出去啊,你以前不都是这样吗?怎么会突然来和我……”
他身旁,悬浮着的“山楼”明显一僵,默不作声、甚至有些悄摸摸地小心翼翼落在桌子一角上。
“我不知道要多久。”江景鸢打断他道,“可能是很短,也可能很久。而且……”
“你要去哪里?!”江景渐猛地问道。
江景鸢轻轻抿了抿嘴,没想好如何回答,只能先说道:“先不谈论这个,我们先将……”
“我总要知道你去了哪里吧?!”江景渐猛然再次高声打断她,满眼不甘不满又愤怒、表面隐隐有薄雾浮现。
江景鸢看了他一眼,心里轻叹了声,心说这可是你要问的,轻咳两声,平静又郑重地说道:
“我要去山里闭关。”
江景渐:“???”
江景渐眼眸表面的薄雾骤然消散,脸上茫然又惊愕一阵,迟疑地想问些什么,张开嘴却又发现根本不知该如何问。
好半晌,他才满眼怀疑人生般,慢慢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山里,闭关,还能有什么意思……江景鸢面不改色道:“就是去山里待一阵子,不知道多久才会出来。”
江景渐愣愣,“在帝渠城不是也一样吗?你也可以在帝渠城闭关啊……”
当然可以了,当然有很多圣人是推崇入世修行的,只不过,对她自己来说直接入世修行有些困难。江景鸢垂了垂眼眸,静了一瞬,抬眼看向他,颇有些奇怪地问道:
“这有什么很奇怪的吗?当今世人不是都在修炼修仙吗?进山闭关也是寻常啊。”
江景渐皱了皱眉,也不被她绕进去,说:“你少扯别人,别人怎么样又不代表你一定要怎么样。我只问你,你为什么不在帝渠城闭关?”
他一顿,舒展眉头,好声好气劝道:“山里和帝渠城有什么区别?你要闭关就说一声,也不会有人打扰你。在帝渠城待着,你有什么事情也有人照应你,你以为跑到山里边会有多好过?”
他瞅了江景鸢一眼,直言不讳道:“你的话,修仙没修出来,苦头倒是会吃不少。”
江景鸢:“……”
江景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江景鸢心里又长长叹了一口气,帝渠城和深山老林里有什么区别?嘈杂人声。
江景渐也就是嘴上说着“不打扰”,实际就是……
她闭关不活动,他看不到她,会急会惊慌,一定要将她拽出来吃饭走动,跟她说什么“要多出去玩啊”“人生就是如此浑浑噩噩,不要想那些东西”。
而她闭关中途活动呢,他又会进一步要求她按照他能够理解的方式活动。
她要是在帝渠城闭关,她才真的会是修仙没修出来,反倒落了个满心烦闷和郁气。
所以啊,要闭关,就要去一个哪怕江景渐着急惊慌了也无法影响到她的地方。
“那就等我吃了苦、受不了了再回来!”
江景鸢不耐烦皱眉,猛地说道。
话音出口的瞬间,江景鸢就心一颤,慌张看向江景渐,张开嘴,“我没有……”
江景渐瞳孔颤抖,死抿着嘴,骤然见她转眼看来、与她目光交汇,瞬间,他猛地低下头不看她。
“完了……”
江景鸢脑海中浮现这两个字。
之前接二连三的事还有她成仙预兆,江景渐本来就几乎要被打击到泥里了,她好不容易将他安抚住,这下又惨了。
“江景渐……”
江景鸢缓缓起身,如水上漂移般丝滑挪了过去,忽然余光瞥见桌角默不作声观望的“山楼”,顿时不悦心说:“你看什么热闹,这热闹也是你能凑的吗?!”
江景鸢骤然扬手给了它一巴掌,道一声“你先走”,然后重新看向江景渐。
“山楼”中的江未济:“???”
江未济忍气吞声,默默带着“山楼”瞬间消失在原处。
“江景渐,你先听我说完。”江景鸢无声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和桌边的人说道,“我可以早去早回嘛,不然我去得迟回来也晚是不是?”
江景渐冷不丁出声道:“你刚才还说不知道要多久。”
江景鸢:“???”
江景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