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一天的早晨。
“好无聊……”
江景鸢从睡梦中坐起,慢吞吞,对着面前的一团虚幻灰白之物说道。
五、六岁的女孩子脸上神色淡淡,眼眸微阖,像是随意闲散又像是疲惫心累。
那一团灰白虚幻之物在半空中慢悠悠地飘荡来飘荡去,闻言,回应道:“我就说要有主线任务的故事才有意思啊。不然天天在这里睡大觉。”
“免了。”江景鸢眯眼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地说道,“本来在梦外就有够麻烦了,梦里还是轻松一点、快乐一点好,不然连睡觉做梦都不能休息好……”
忽然,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江景鸢慢慢放下掩嘴的手,彻底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眼睛,看向那一团灰白虚幻之物。
那一团虚幻灰白看着她,慢慢地说:“你陷得太深了。”
江景鸢一顿,猛然记起了什么,脸上不自觉浮现认真和凝重的神色,慢慢抿了抿嘴,似承认似懊悔道:“我陷得太深了……”
她说:“我停下来的时候、慢慢行动的时候,还能从容维持住自我。可一跟着……嗯,的时候,我很快就忘了,又跟着跑了、又被牵动了。”
“你是要成仙的。”那一团虚幻灰白说,“虽然祂之前让你放弃修仙,但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它一字一顿地说:
“你注定要成仙。”
江景鸢坐在床头垂下了头,低低“嗯”了一声,攥了攥手,似是极力强忍着心中某种汹涌情绪,说:“我没有忘记,我,不会忘记。”
“你在被我的话语牵动吗?”
那一团虚幻灰白问。
江景鸢抬头看向它,脸上又是愣又是迷茫。
它看着她,一字一顿说:
“不要相信任何,包括我。”
“相信你,不要相信我。”
“追寻认可、期盼认可,你是在为他人而活。你只需要专注你,无比坚定地专注你的当下。”
“你专注你,你的所有都是你的。”
江景鸢喉间一哽,艰难吞咽了下,心中霎时掀起激动如海浪澎湃。
她微微张开嘴,以此来让自己更多地呼吸。随着呼吸,那股几乎要催人泪下的激动……一次一次流淌过全身四肢百骸。
江景鸢抿住嘴,闭上眼深呼吸,轻但认真地“嗯”了一声。
忽然,她心口震动,蓦然笑了出来。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江景鸢就是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笑声不高,轻轻闷闷几乎没有。
她不知道不明白,她只是心中忽然涌起了高兴,高兴到遏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现在……”那团灰白虚幻之物问,“你想要再体验一下别的故事吗?”
“好啊。”
江景鸢笑弯了眼眸和嘴角,轻松高兴地答应道。
江景鸢说:
“那就来一个,随机故事吧。”
随机故事,那便是,无论是什么故事她都高兴——因为她本就高兴。
…………
夜深人静。
惨白月光投入破旧木窗,勾勒出屋内破旧木制家具,家具包围之中,层叠几道鬼影幢幢。
“啊——”
一声尖叫骤然划破夜的幽宁。
“哒哒哒——咚咚咚——”
无数杂乱脚步声奔逃不息,越来越快、越来越重,震天动地,砸得破败木屋一阵震耳欲聋的狂响。
“啊啊啊——”
“啊!”
“啊啊啊啊啊——”
黑暗中的道道人影尖叫推搡着,自己跌跌撞撞往前狂奔。其中一道白衣阴森的少女身影也跟着人群狂逃,“啊啊啊”尖叫着。
忽然,她的“啊啊啊”变了个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边逃跑着,边仰头大笑。
刷啦——
昏暗的房间里,月光落下,勾勒出一道背对月光的颀长黑衣染血人影。月光照耀出方方正正的惨白地面中心,霎时缺了一块扭曲人形。
月光破碎。
而屋内深处,黑暗中五道人影。
“我去!那她岂不是可以直接待在这一片区域,直到游戏结束也不会受到任何攻击和伤害??!”
一人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前迈了一大步,不敢置信地说。
他身后,三个人也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向右侧。
那里的昏暗中,白染血的床边坐着一道如鬼魅的白衣少女身影。
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慌乱诡异奔逃中,那十五岁左右的少女仍然一身白裙,只裙边染上泼墨血迹、随风摇晃在脚腕边,脚腕上一条细细金链时隐时现。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齐齐看过来,那少女慢慢抬起脸,对着他们弯了弯眼眸和嘴角。
满是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