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
一种似隐约又似明显的感觉浮现,江景鸢不知为何,感觉到下方的四个人被自己的恐惧牵动了。
他们竟然咬着牙犹豫纠结了一阵,看向那人影,抬手指向床头的人影,齐齐道:
“让她回来。”
背对月光的人影轻轻点头,答应了——
“好。”
好……然后她就活了。
江景鸢愣愣地侧倒在床上,怀里抱着被子一截,脸颊陷进枕头里。她只觉得自己一边在府邸屋子里,一边在无边黑暗里漂浮。
她闭着眼睛没有睁开,脑子里却是愣怔得回不过神。
“喂!”
不远处,熟悉声音骤然大喊——
“天都要黑了!!”
瞬间吓了她一跳,无边黑暗剧烈震动。
江景鸢没有回应,却是回神了,感觉自己仍然在屋子和模模糊糊的无边黑暗中。
那熟悉声音没有再催促她,而她遨游在无边黑暗中一阵,心想:“有一就有二,我先起来去吃饭,晚上再回来看看好了……”
反正她都成功了。
于是,江景鸢就慢慢让自己实实在在落了地,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睁开眼睛。
晚饭间。
“你……”红毛小狐狸瞅了她好几眼,满是迟疑地说,“你好像心情很好?”
何止是很好……
小狐狸看着对面的少女,她没挑三嫌四、反倒什么都多吃了些,脸上也没有懒洋洋、而是诡异的笑吟吟。
“这个好吃。”
她甚至还赞了一声,可那一碟东西分明是她之前说难吃、狐觉得好吃的啊!
小狐狸霎时手中筷子一顿,惴惴不安。
“嗯。”江景鸢听到它的问话,笑着一点头,坦诚说道,“我是心情很好。”
难道让她做梦梦一天真的会这样高兴?!笙凉一时间心中又是震惊又是不安。
静了半晌,小狐狸什么都没说,默默低头继续吃饭,难道江景鸢高兴还不比不高兴好吗?!
江景鸢心情大好。
…………
然而。
一个月后。
摇椅上懒懒散散躺着一少女,少女一身如春日的轻盈衣裙,衣裙大致是浅灰近白、配着淡紫淡绿,另搭有小巧精致的金饰。
与亮丽衣裙相对的是,她满脸麻木,眼神呆滞。
“我错了……我后悔了……”
江景鸢绝望。
她本以为自己迈出了一大步、有一就有二,哪怕一次两次、一天两天没有再成功,自己也一定能很快掌握穿梭变化的本事……
然后,一个月过去了,她还是再没有过那种旅行经历。
“早知道,我那时候就应该多玩一玩的……”江景鸢悲伤心想,“还吃饭呢,吃个什么啊……”
这一个月来,她每每都是感觉自己快要落到那条无形之线上时,又猛地散开了。她一次又一次试图复刻那次的感觉,反复仔细琢磨,忽然察觉到一个有些奇怪但不算问题的问题——
“我那时候,到底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的?”
那时,她百无聊赖地倒在那里发呆,眼前看到的画面扭曲变化,她非常明确地知道,她那一整个过程是清醒的、没有经历梦的朦胧迷糊。
江景鸢后来回想,下意识就认为那时候自己是睁着眼睛的,可后来一细想,又觉得不太对。
不睁着眼睛,她怎么能那么清楚看到屋内的景象呢?可要是睁着眼睛……说不出来具体哪里让她感觉奇怪,她就是想,自己睁着眼睛,不酸吗?真的不会不知不觉下意识很快闭眼吗?
纠结了一下,就没再纠结——比起梦境里的瞬间旅行,她那时候睁眼还是闭眼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为什么后来就做不到了呢……”江景鸢心中烦恼地想,却自己也察觉到了一些关键问题。
那时她完完全全就是无意间做到的,就是说她那时候,达成了轻松呆滞、脑子放空,还不执着刻意的无求。
而她后来的几番尝试,都分外刻意执着,都是她在刻意地轻松放空,以至于她总会在临近那一条线的时候直接散开。
甚至太刻意了、太用力了,还头疼!
明白这一些之后,近半个月来,江景鸢一直在烦恼思索:“可,又怎么样才能做到不刻意不执着……?”
江景鸢倒在摇椅上,第数不清多少次长长叹了一口气。
忽然,视野里钻出一道熟悉火红身影。
红毛小狐狸慢悠悠走了过来,瞅了她一眼,“你还在想呢?”
江景鸢又叹气,“嗯”一声。
这些事情她没法和江景渐他们说,他们更不可能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她只能和笙凉说。
“虽然我没有见过。”笙凉道,“但我知道,这一切的关键都是同样的东西。”
江景鸢叹气,没有抬眼看它。
笙凉说:“大多发生在心彻底失望的时候。”
江景鸢猛然抬头,看向它。
小狐狸满脸认真地看着她,说:“因为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人才不会执着,忽然就彻底放松了,接受了就也轻松平和随意了。”